第146章 离间（1/2）

“报——！美浓使臣至城外，求见主公！”

九月十七日，犬山城广间之内，尚且无人知晓北线战局已定。

而大仓堪兵卫、蜂须贺小六两路兵马已经轻取猿啄、金山二城的消息，尚未传回。

小院长树端坐主位，静待斋藤家的使者入内。

片刻后，一名身着斋藤家纹小袖的家臣稳步踏入，垂首行礼，姿态恭谨有度。

“在下斋藤家家臣孝藤存一，拜见小院大判事。”

长树神色平淡，故作不知来意，挑眉轻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趣。

“孝藤大人远道奔波，不知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孝藤存一双掌平贴榻榻米，垂眸低首，神色从容，不卑不亢，缓缓答话。

“在下奉主公之命而来，恳请小院大人罢兵息战，两国重归交好。”

“且慢。”

长树抬手打断，语气倏然转冷。

“贵家应当清楚，我小院家隶属织田麾下，臣属之分，从未有过半分逾越。”

“可如今贵方不循上下礼节，未先行禀知织田上様，便私自遣使与我私谈。”

他微微前倾，目光锐利，直刺人心。

“孝藤大人此举，莫非是有意挑拨我小院家与织田家的君臣关系？”

吃过亏的小院长树，对于随时会产生君臣之间的信任危机，格外敏感，可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句句紧逼，层层剖析。

孝藤存一后背寒意骤生，心底巨震，面上却依旧稳如止水，不见半分慌乱。

他从容叩首，从容辩解：

“大人多虑。我斋藤家此番遣使，诚心求和，绝无挑拨之意。”

“不循常礼，仅因北境战火危急，事态紧迫，是以先行疾驰求见，只为止戈安民。”

“至于率先抵达，不过是犬山、美浓路途相近，绝非别有图谋。”

长树静静听着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心中了然，只是不置可否，指尖轻轻摩挲，默然不语，任由气氛沉滞僵持。

就在广间气氛愈发凝滞之际，廊外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在下细川藤孝，携诸生求见。古籍之中有几处存疑，恳请大人解惑。”

前世作为中国人的小院长树，对于一些流传在日本的中文古籍，可谓是得心应手。

而细川藤孝曾经本就是京都之中的饱学之士，可谓是满腹经纶。而后来，自客居小院家后，因为实在无事可做的他，便彻底埋首书卷，除了偶尔指导小院长树身边小姓文化外，就就时常请教字义。

“入内吧。”

得到许可，细川藤孝一边低声叮嘱身后一众半大少年谨守礼数，一边拉开拉门，缓步走入。

一众小姓见广间中有外客在场，微微一怔，随即齐齐跪地行礼。

“参见主公。”

“起身落座便是。”

长树抬手示意，目光扫过几名少年，神色松弛下来，一扫方才对峙的冷厉。

他看向身形最为壮硕的虎若丸，淡淡一笑：“虎若丸，近来又壮了一圈。”

虎若丸挠着后脑勺，满脸憨笑，局促又欢喜。

长树又看向身姿清秀的弁千代：“兵法研习，未曾懈怠吧？”

弁千代深深躬身，态度恭谨：“启禀主公，属下一日不敢荒废。”

长树微微颔首。

余下的小次郎、辉丸二人资质稍平，不算天纵奇才，却也勤恳安分。

乱世之中，忠心勤恳，便是最可贵的根基。

随后，长树接过细川藤孝递来的书卷，垂眸细读。

稍顷，他目光落于一处疑点，微微莞尔。

他转头，看向一旁全程静默、被晾在旁的孝藤存一，语带深意。

“呵呵，恰好此处疑难，或许唯有孝藤大人可解。”

孝藤存一连忙拱手：“在下只是略通古文，不敢称精通，大人谬赞。”

长树淡淡一笑，指尖点在书页之上，轻声念出那段兵法古文，字字清晰，落于满堂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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