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瓷器（2/2）

数十名足轻当即散开，沿着河岸滩涂、浅湾低洼处分头探查。

初秋的木曾川河水清冽，浅滩处卵石历历可见，河风卷着水汽拂面而过，带着山野独有的清爽。众人不敢懈怠，弯腰扒开河边的青草淤泥，细细翻看脚下的泥土色泽。

约莫半刻钟后，一名足轻骤然高呼：“军师！此处有白土！”

众人闻声立刻围拢上前。

只见那处河湾避风死角，洪水经年冲刷堆积出一片平整滩地，表层是浅浅的黄泥，扒开寸许厚的浮土，底下赫然露出一片细腻莹白的土层。

土质松软绵密，不似普通黄土那般粗糙硌手，捏起一撮搓揉，细腻如粉，无半粒粗砂杂质。

蜂须贺小六蹲下身，反复摩挲土层，眼中露出惊奇之色：“难怪商旅能在此捡到白土，这土果真和寻常泥土截然不同，白净细腻，手感极佳。”

竹中半兵卫俯身蹲下，指尖捻起一撮白土，沾水轻揉，泥土瞬间化开，质地顺滑细腻，毫无颗粒感。

他神色微微凝重，缓缓开口：“寻常陶土泛红泛黄，土质粗疏，这白土色白质纯，极有可能便是主公所说的瓷土。”

说着，他当即下令：“取木桶来，多挖一些样本带回，再标记此地范围，探查上下游是否还有连片土层。”

几名足轻闻令立刻动手，挥起小锄小心开挖。这片白土层并非薄薄一层，往下深挖两尺有余，依旧是纯净白土，土层厚实，储量可观。

众人接连探查上下游数里河段，发现这片白土矿带顺着河湾走势绵延分布，藏于河滩淤泥之下，是经年河水冲刷沉积形成的优质土层，储量远超众人预料。

半个时辰后，木桶之中已然装满满满几桶纯净白土。

一行人折返树下休整，竹中半兵卫摊开掌心的湿白土，任由河风吹干。

片刻之后，湿润的白土彻底风干，色泽愈发洁白，坚硬紧实，敲之有细微脆响，与松软陶土天差地别。

“果然是好物。”竹中半兵卫微微颔首，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主公的设想，第一步便成了。”

蜂须贺小六在旁笑道：“军师，有了这等上好白土，再加上尼様通晓烧造诀窍，咱们未必不能造出堪比唐土的瓷器！到时候滚滚金银入账，咱们小院家的底气可就彻底足了！”

“根基虽有，万不可轻敌。”半兵卫收敛笑意，神色沉稳，“土是瓷之骨，釉是瓷之衣，火是瓷之魂。寻得瓷土只是开端，提纯、配釉、控火，每一步皆是难关。”

“过往诸多大名败于无土、无术、无火三者，如今我等虽得地利、得法门，可仍需稳扎稳打、耐心试练，否则还会不能成事。”

话音落下，远处几名探查的足轻快步来报，已彻底摸清白土矿脉范围，整片河段白土储量丰厚，足够长年烧制使用。

竹中半兵卫站起身，望向清透的木曾川，又远眺领地方向，目光笃定。

“即刻返程，将白土样本带回城中，交由净尼查验提纯。同时传令给又七大人，加快窑炉修筑进度，备好淘洗、沉淀、塑形所需器具。”

“是！”

队伍整装启程，木桶中莹白细腻的瓷土静静摆放，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