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民心（2/2）

随着小院长树话落，鬼木兵库也默默点头，即刻赶去安排事务。

……

鬼木兵库作为城代，动作极快。

在辞别小院长树之后，立刻便奔赴后院居所寻见辉夜。

而与此同时的辉夜正闲坐廊下，手中捏着一支细竹，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阶前青草。

自随小院长树移居犬山城以来，她因织田家御姫様的身份，导致平日里几乎无半分事务可做。

随着自己日日闲居在后院，难免枯燥烦闷，只是偶尔会缠着来往家臣或是前去叨扰小院长树，倒真应了方才小院长树口中那“惹人烦扰”的话。

见鬼木兵库神色郑重快步走来，辉夜方才慵懒涣散的神色稍稍收敛，抬眸轻问：“怎么？兵库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被揶揄的鬼木兵库躬身行礼，将百余女子获救的始末悉数道来，最后沉声禀报道：“主公有令，要将百余受难女子安置本丸，并交由御姬全权管束调度，安顿起居、安抚心神，一应杂务皆由御姬做主。”

这话落下，辉夜手中的细竹啪嗒一声掉落在青石地面上。

她微微瞠目，一时间有些猝不及防。

她虽是织田御姫様，自幼习得诗书礼仪，也的确见过一些规制，可从未经手过这般繁杂实务，更何况这些女子皆是历经劫掠凌辱、九死一生之人，人人心底藏着创伤，绝非寻常侍女仆从可比。

“真的……交由我来管？”辉夜微微蹙眉，有些迟疑，“可我从未处置过这般事务，若是做得糟糕，乱了规矩的话，岂不是辜负小院子的信任？”

“主公自有考量。”鬼木兵库语气恭敬却坚定，“主公言，御姬久居内庭，深谙分寸，心性沉稳，远胜寻常女子，足以胜任此事。且这些女子皆是可怜人，交由外人看管，难免照料不周，唯有御姬心怀仁善，方能妥帖安置。”

这番话半是劝慰，半是传命，已然敲定结果，再无推辞余地。

辉夜沉默片刻，弯腰拾起地上细竹，轻轻拂去竹身尘土，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多了几分认真。

她在织田深宫长大，见惯了权谋冷暖、人世疾苦，更何况，自己也是女子，自然更加知晓这些死里逃生的女子经历了何等地狱般的折磨。

“既如此，我接下便是。”辉夜缓缓点头，语气沉稳，“你带我去看看她们。另外传我吩咐，拨出本丸东侧闲置的独立院落，隔绝外院杂役士卒，不许男子随意靠近惊扰。再取干净衣物、被褥、米粮汤药，尽数送过去。”

鬼木兵库见状心头微松，立刻应声领命，转身下去安排物资人手。

半刻钟后，本丸东侧院落。

百余女子三三两两蜷缩在屋中角落，大多衣衫破烂、身形枯瘦，不少人脸上、脖颈间还残留着未愈的伤痕，眼底是挥之不去的惊恐麻木。

自进入这座安稳的府邸，她们依旧不敢言语，不敢抬头，稍有动静便浑身颤抖，如同惊弓之鸟。

长久的折辱与恐惧，早已磨去了她们所有的生气。

辉夜缓步走入屋内，身后只带了两名细心的侍女，并未带任何武士，刻意免去兵器甲胄带来的压迫感。

她没有居高临下地问话，也没有急切地劝慰，只是静静立在门口，看着这群满目疮痍的可怜人，声音轻柔却格外安稳：“从今往后，这里便是安稳之地，再无山贼劫掠，无人可以欺辱你们。安心住下，好生休养。”

轻柔的女声如同一缕暖风，轻轻拂过死寂的屋子。

许久，才有几名胆子稍大的女子微微抬头，怯生生看向眼前衣着雅致、气质温婉的少女。没有凶神恶煞的呵斥，没有冷漠疏离的漠视，只有纯粹的温和与善意。

辉夜不急不躁，按照自己的心思有条不紊安排下去。

她让侍女分批次送来热水，让众人逐一净身洗漱，换掉满身尘土血污的破烂衣衫；又让人熬制温补的汤药、煮好热粥，分发给众人，先让这群饥寒交迫的女子填饱肚子、调理虚弱的身子。

对于身上有重伤、淤青溃烂的，她专门寻来府中医匠单独诊治上药，细心照料。

她谨记小院长树的叮嘱，全程绝口不提山贼暴行、过往苦难，不触碰任何人的伤痛记忆。

而是只专心安顿起居，规整院落秩序，让所有人在安稳的环境里慢慢平复心神。

院落之内，不许喧哗、不许私议旧事，每日只需静养休憩、整理居所。

短短数个时辰，原本死气沉沉、人心惶惶的院落，渐渐多了一丝烟火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