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回归(1/2)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宣读封赏的公家官吏垂手立在一旁,指尖微微攥紧。而两旁列席的幕臣呼吸放轻,彼此悄悄交换眼神。
锦之御旗,乃是将军亲授、代表幕府正统征伐权的大旗,得旗者可奉幕府名义征讨诸国,绝非寻常封赏。
跪在地面的小院长树脊背挺直,额头贴着冰凉木地板,静等答复。身后无声的净尼垂着眼帘,不露半点神色,方才那一眼只是示意他抓住机会索要征伐名分。
足利义辉原本松弛的肩膀端正,方才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手指轻轻摩挲腰间刀柄。
他本以为对方只求封地、金银或是在京中的宅邸,万万没料到开口便是御旗。
“锦之御旗?”
足利义辉低声重复一遍,声音回荡在御所厅堂,“藤一郎,你可知这面旗帜代表何物?持旗出兵,等同于代幕府惩戒叛逆,畿内周遭诸国大名皆要侧目。三河一国已交由你管辖,尚且不足吗?”
小院长树缓缓抬头,目光沉稳。
“三河毗邻尾张、远江,周遭豪族割据,领内地方武士各拥私兵,心怀异心。单凭守护一职,难以压服地方。若得锦之御旗,臣可以借幕府威名整顿领地,肃清不服管束之人,稳固东国边境,隔绝西边三好势力向东扩张,长久庇护京都东侧安危。臣不为一己私欲,只为幕府镇守疆土。”
净尼微微抬眼,暗中颔首,这番说辞进退得当,挑不出错处。
义辉闻言,沉吟许久。
眼下自己虽与三好家暂时议和,可畿内依旧暗流涌动,同时三好长庆、松永久秀野心未敛,自己仍旧需要小院长树这类人的忠心。
随着目光扫视一圈诸臣,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无能为力的憋屈感。自己似乎也只能够答应下来,否则天知道小院长树会不会做出其他事情来。
随即,他缓缓吐气,朗声开口。
“你的心意我明白。既如此,念你此番在畿内战事劳苦,忠心可鉴,本将军便破例赐下锦之御旗。”
“不过,往后需谨守本分,不得擅自挑起战事,凡事必事先上奏幕府,若违背约定,御旗即刻收回。”
闻言一喜的小院长树重重叩首,额头磕在地板发出闷响。
“臣谨记将军告诫,绝不敢僭越行事,誓死护卫幕府。”
身后小院家的一众家臣同时行礼,眼见如此的足利义辉,看着人家一副人才济济的模样,心中充斥无奈。
……
五月二十日,高举幕府御旗的小院军辞别京都,整支队伍朝着尾张徐徐回撤。
马队行进间,人马颠簸。权八郎催马靠近小院长树,面露忧色低声发问:“主公,将铁之介师傅单独留在京都,不会生出变故吗?”
小院长树随马背轻轻晃动,神色松弛。
“不必多虑。只有彼此交换人质,两方互相牵制,大家方才安心。”
随即,他微微偏头瞥了眼队列中段的细川藤孝,一语点破内情。
身侧的大仓堪兵卫朗声大笑,对此深以为然。如这般互相留置人质,约束彼此,的确稳妥。
若有所思的权八郎听罢,垂首沉思,缓缓点头。
同时,于队伍末尾,山中鹿之介同净尼并辔慢行。
净尼攥紧缰绳,身子微微凑近,压着声音叮嘱:“鹿之介,往后我们去往大高城后,以后的一应战事,你都务必奋力建功,明白吗?”
鹿之介满心不解,伸手摩挲自己光秃的头顶,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净尼。
净尼见状暗自浅笑,缓缓解释:“先前,我之所以劝主公求取幕府御旗,便正是为往后接连征伐而铺路。武将唯有奔赴沙场立下战功,方能体现自身价值,不是吗?”
“况且,如今小院家内部悄然形成三股势力。其一,便是最先追随主公起家的元从派,以元从四臣为主;而第二股便是由尾张、美浓当地归附的本地派系,以军师竹中重治为首……”
“至于……最后的便是我们这批晚来投奔之人了!”
“所以说,如果想要借小院家之力重振尼子家的话,我们就得比另外两派立下更多功绩,继而博取主公的更深信赖,方才能有机会光复旧日的基业啊。”
年轻的山中鹿之介闻言豁然开朗,尽管心中依旧固执地认为,复兴尼子家应当采取正道的方式。
净尼望着他质朴单纯的模样,轻轻叹气:“当然了,当下也不必太过慌张,往后谋划之事交由我即可。”
二十五日,离开尾张长达数月的小院军终于望见既熟悉又陌生的大高城的轮廓。
一行人下了船,登上不同往日的出云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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