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牵制（2/2）

后方观战的马场信春听见连片枪响，心头骤然一沉，暗叫不妙。

可大军已然冲锋在前，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别无选择，只能咬牙续战，厉声传令全军，借着铁炮队换弹的短暂空档，催动战马全速冲锋，意图借着骑兵奔势冲破敌阵。

堪兵卫与蜂须贺小六直面数倍于己、战力冠绝天下的武田赤备，率麾下将士死战不退，以血肉之躯死死抵住敌军冲击。

“放箭！压制敌阵！”

“全军突进，死守阵线！”

天边染上肚白，一缕缕阳光穿过，黑夜慢慢退却，露出满地的尸体与鲜血，正如那赤红的朝阳一般。

一名使番浑身浴血，疾驰回本阵，跪地急报：“报——！右翼阵线濒临崩溃，蜂须贺大人恳请主公暂时撤离本阵，以求权宜之计！”

“混账！”

闻讯的小院长树勃然大怒，口中便怒斥小六胆怯，便表示要披甲上阵，绝意亲赴前线决战。

一旁的竹中半兵卫见状急忙上前死死阻拦，恳切劝谏：“主公万万不可！本阵尚存，军心便有依托！若是主公亲离本阵、奔赴战场，皆是后方无主、前线承压，军心必然彻底溃散，大局将彻底崩坏！”

一番苦劝之下，这才使得小院长树冷静下来，沉声道传令：“传我军令！命蜂须贺小六死守阵地，半步不得退！我小院长树坐镇本阵，马印不退，全军皆不得退却！他若想让敌军取我首级，大可自行撤退！”

“遵命！”

军令火速传至右翼前线。濒临破溃的蜂须贺军听闻主公誓死不退的决意，全军震动。

蜂须贺小六望着本阵方向，眼眶赤红，热泪翻涌，手持长刀振臂怒吼：“主公死守本阵，末将岂敢贪生！全军将士，随我死战，绝不让敌军踏近主公半步！顶住！！！”

“死战不退！！！”

麾下家臣与足轻尽数振臂高呼，绝境之中迸发滔天战意，原本摇摇欲坠的阵线骤然稳住，更是逆势发起反冲。

马场信春立于阵中，见此一幕面色骇然。他纵横沙场多年，见过无数悍勇死士，却从未见过这般悍不畏死、上下一心的军队。

武士身先士卒，足轻舍生忘死，全军悍勇决绝，悍不畏死。

眼见右翼久攻不破、损耗剧增，马场信春当机立断，调转马头，传令全军转攻阵线最为薄弱的中军位置。

恰逢此时，愿证坊的铁炮队已然完成换弹休整。一轮接着一轮再次齐射，虽精准度略有不足，可其威势骇人、震慑极强，还是死死拦住了武田赤备的冲锋之势，令其难以靠近中军阵线半步。

就在马场信春蹙眉凝思、权衡战局之际，远方烟尘大起，左翼方向大仓援军疾驰而至，迅速入列结阵，补齐了小院军的防线缺口。

马场信春瞬间陷入左右为难的窘境。

小院军凭借栅栏深沟固守，工事完备，且军心自始至终稳固无比，毫无溃败迹象。反观武田军，连番攻坚无果，将士疲惫焦躁，军心已然浮动。

此番出战本是想趁人之危，谋取一些在美浓的好处，结果反而是损兵折将。

马场信春满心郁结，勒马驻足，遥遥望着小院军中高高飘扬的金伞马印，面色阴沉至极。

就在战局僵持之际，前后两名斥候接连疾驰来报，声声急促。

“启禀大将殿！大森城已然陷落，守将竹重元亲兵败被擒！”

“启禀大将殿！主公急令回军，上杉大军再度出兵进犯川中岛！”

两道急报传来，马场信春面色平静，并无意外。

马场信春对于这两条消息没有感到一丝意外。没有武田的策应，大森城必定陷落，至于上杉再一次进攻川中岛，更是意料之内。

见状，有了光明正大的撤兵理由，马场信春不愿恋战，高举长枪向后一挥，厉声传令：“全军收兵，即刻回撤！”

喧嚣惨烈的战场，随着武田军的撤军号令，渐渐趋于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