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阿市（2/2）

话音落下，所有人瞬间明白过来。

织田信长根本没有提前敲定婚事，而是借着这场军议，当着所有家臣的面，当众考量适合迎娶阿市的人选。

而方才阿市直白的一句话，直接将小院长树推到了风口浪尖。

阿市顺着兄长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沉默垂首的小院长树，细细打量起此人。

突然，阿市眼神一亮，是他……

金山寺的那一夜的无礼之徒，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此时的小院长树，已非金山寺那夜那般风尘仆仆、血气疲惫，而是身着规整武士礼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沉稳冷峻。

虽一路风雪奔波，却难掩其沉稳气质。方才，她在殿外悄然聆听着殿内小院长树关于美浓战事的建议，条理清晰，谋算周全，连兄长都对其赞不绝口。

如此年轻，却有远超同龄武士的冷静与城府，实乃难得的少年英才。

随着少女那清澈的目光直白落在自己身上，小院长树顿时浑身不自在，只得低头垂眸，不敢与阿市对视，耳尖悄然泛起一抹淡红。

柴田胜家见此情景，顿时按捺不住，向前膝行一步，沉声开口：“上様！末将追随您征战多年，大小战事从无怯战，忠心天地可鉴。若论迎娶公主，末将自认有资格守护公主一生安稳！”

他战功彪炳，性格勇猛刚烈，一直有心求娶阿市，此刻眼见机会摆在眼前，当即主动争取。

而一旁作为贵客的浅井长政也紧随其后，从容出列行礼，身姿俊雅，语气温和却带着十足的诚意：“信长公，我近江浅井家愿与织田家永结秦晋之好，以浅井全境兵力为屏障，永世辅佐上様，守护织田家疆土，守护阿市公主。”

一人以军功请婚，一人以领地结盟请婚，两人各有优势，殿内气氛再度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清楚，柴田胜家是织田家心腹猛将，忠心毋庸置疑；而浅井长政则坐拥近江领地，联姻可稳固织田家北方边境，皆是上上之选。

反观小院长树，无功无势，无领地无重兵，看似是三人之中最没有竞争力的一人。

织田信长含笑看着二人相争，不置可否，随后忽然看向一直沉默的小院长树，出声点名：“藤一郎，你可有话要说？”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全场目光再度聚焦于他。

小院长树心中清明，知晓这是主公对自己的试探，当即端正身形，深深叩首，语气恭敬且坚定：“臣出身低微，资历浅薄，无寸土封地，无赫赫战功，万万配不上公主金枝玉叶之身。臣此生心愿，唯有追随上様，平定美浓，上洛京畿，助主公一统天下，无心谈及儿女私情与婚配之事。”

他主动婉拒，姿态谦卑得体，既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半分觊觎之心。

这番回答，让织田信长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赞许。

他要的从不是一个妄图靠联姻攀附权势的家臣，而是一心为公、心无旁骛追随自己的武士。

阿市看着坦然拒绝婚约、一心只为织田家霸业的青年，澄澈的眼眸中，悄然多了几分别样的好奇。

织田信长抚掌大笑，彻底敲定今日之事：“好！不愧是我织田家的武士。既然藤一郎无心婚配，那此事便暂且搁置。风雪未停，军务繁重，阿市，你就先行返回院落歇息。”

“是，兄长。”阿市乖巧行礼，临行前，目光还是忍不住再次看向小院长树的方向，才转身提着和服裙摆，缓缓退出御殿。

纤细身影消失在风雪回廊之后，殿内暧昧旖旎的气息彻底散去，重回军政议事的肃穆。

可柴田胜家看向小院长树的敌意，浅井长政暗藏的忌惮，却丝毫没有消散。

一场突如其来的婚事风波平息，可暗流已然涌动。

织田信长看着下方各怀心思的家臣，指尖再次叩响案几，声音冷冽再度响彻大殿：“闲话到此为止，回归正题。美浓布局照常推进，另外，还需密切关注三河的竹千代与今川氏真的战斗……”

“臣等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