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如梦如幻（2/2）

短短数分钟，织田军的冲锋势头被硬生生遏制，前排十余名将士倒在血泊与泥水之中。

“稳住阵型！长枪上挑，专攻下盘！”柴田胜家怒吼出声，亲自提枪压上前线。

重甲铠甲防护周全，唯独脚踝、膝盖等关节处存在破绽。织田长枪兵立刻调整战术，舍弃上半身进攻，长枪齐齐下刺，专门针对重甲武士毫无防护的下肢。

战场瞬间陷入白热化的胶着状态，双方死伤开始飞速攀升。

主营帐内，正在宴饮的今川义元终于察觉到事态失控。

帐内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方才还满面春风的今川义元，面色彻底阴沉。他推开身前酒盏，宽大的衣袖一甩，冷声喝道：“区区尾张蝼蚁，也敢犯我本阵？朝比奈，命旗本悉数出动，将这群狂徒尽数剿灭！”

“属下遵命！”

一旁的朝比奈泰朝抱拳领命，转身冲出主帐，调集更多精锐旗本，从两翼包抄反扑织田军。

战局顷刻逆转，压力尽数压在了织田信长一方。

十倍兵力的差距，在正面厮杀中暴露无遗。源源不断的今川士卒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织田军腹背受敌，伤亡越来越惨重。前排的长枪兵接连倒下，原本迅猛的攻势，彻底沦为被动的苦战。

雨水混杂血水，将整片营地的黑泥染成暗红，泥泞的地面之上，尸骸纵横，哀嚎遍野。

不少织田士卒心生怯意，阵型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马背上的织田信长眼神愈发冰冷，他清楚，一旦阵型溃散，今夜两千将士，无一人能活着走出田乐洼。

而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东侧丘陵方向，冲天火光骤然亮起！

轰——！！

熊熊烈火冲破雨幕，染红半边夜空。

是森可成、池田恒兴的骑马队完成了纵火任务。烈焰借着风雨之势，疯狂席卷今川本阵后方的粮草营帐、辎重库房。

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后方起火的瞬间，今川全军军心直接崩盘。

正如织田信长预判的那般，所有今川将士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失火，而是三河援军临阵倒戈。本阵后方乃是今川军最稳固的腹地，若非内部反叛，外敌绝无可能摸到此处纵火。

恐慌的种子一经种下，瞬间疯长蔓延。

合围织田军的今川士卒心思大乱，一部分人无心再战，慌忙转头向后驰援救火；一部分人疑心身边同袍叛变，阵型自乱，甚至出现内部误伤的乱象。

“时机已到！”

织田信长抓住转瞬即逝的战机，厉声怒吼。

他目光骤然锁定混乱中心处那顶最为华贵的主营帐，转头看向身侧的小院一树：“小院君，率你的武士，随我直取义元首级！”

“末将，领命！”

小院一树浑身热血瞬间沸腾，先前被旗本轻视的憋屈、战败退守的不甘、绝境求生的执念，尽数汇聚于手中太刀。

他大手一挥，身后堪兵卫、小六等将紧随其后，二十名向死而生的死士结成尖锐的锋矢阵，簇拥着小院一树，紧跟织田信长麾下的几十名旗本亲卫，冲破层层混乱的敌群，不顾一切朝着敌军中央处今川义元的本阵杀去。

沿途凡是有所阻拦的今川武士，尽数被一行人无情斩杀。

其中，小院一树一马当先，太刀裹挟着雨珠与血水，横劈竖斩。经历丸根砦血战的他，早已深谙乱世厮杀之道，招式简洁凶狠，招招致命。

轻便的具足让他在泥泞中行动自如，反观阻拦的今川重甲武士，深陷泥沼，动作笨重迟缓，根本无法抵挡。

一路上血肉横飞，挡者披靡。

短短片刻，一行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直抵本阵百米之内。

而此刻的今川义元，已然褪去了之前的从容风雅。

他站在帐外高台之上，面色铁青，怒火与慌乱交织。后方大火、军心溃散、敌军突袭，三件事同时发生，彻底击碎了他上洛称霸的美梦。

随着周围数十名今川家精锐旗本武士的层层护卫，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这是今川家最后的死防壁垒。

“织田信长！！！”

今川义元居高临下，死死盯着雨幕中那道漆黑的身影，怒声咆哮：“竖子安敢！”

织田信长无视他的怒斥，左手紧握缰绳，右手高举太刀，声震全场：“取今川义元首级者，赏金百贯，封地百町！！”

重赏之下，必有死士。

所有织田士卒，目光赤红，彻底舍弃一切防守，全员朝着高台发起决死冲锋。

小院一树深吸一口气，胯下马来，抬手抹去脸上混杂的雨水与血水，对身后众将沉声道：“诸位，成败在此一举，随我冲啊！”

话音落下，他双脚蹬地，纵身跃出，带着二十名精锐死士，正面冲击护卫高台的今川最后一道防线。

惨烈的近身白刃战，在高台之下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