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山暗影（2/2）

她没有立刻回头，保持着观察石块的姿势，全身肌肉却已悄然绷紧，袖中的手指扣住了几枚淬了麻药的银针。墨武等人距离她尚有百余步，且视线被残垣遮挡。

那目光如同实质，冰冷、锐利，带着一种审视与探究，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是沈砚吗？他亲自来了？

苏挽晴缓缓站起身，仿佛只是站累了活动一下，同时自然地转过身，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身后的密林。林深叶茂，光线昏暗，看不到任何人影。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转身的瞬间，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随即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山风吹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窥视从未存在过。

苏挽晴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脸色沉静如水，心中却已翻涌不息。方才那道目光……她几乎可以确定，就是沈砚。只有他，会给她如此熟悉又如此充满压迫感的注视。

他果然按捺不住，亲自来了。是在确认什么吗？

她低头，再次看向那些古老的刻痕，一个念头逐渐清晰。或许，这西山，这格物书院，不仅能成为她立足大渊、施展抱负的基石，也可能成为揭开“圣物”之谜，乃至……最终面对沈砚时，一张意想不到的底牌。

“墨武。”她扬声唤道。

“属下在。”墨武立刻带人赶来。

“将这些刻有图案的石块，小心清理出来，单独存放，我有用。”苏挽晴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加派人手，守住这片区域，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工部的人。”

“遵命！”

苏挽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幽深的密林，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坚定。

沈砚，你既然来了，想必也看到了你想看的。只是不知，我为你，以及这京城棋局，准备的惊喜，你是否接得住。

山林深处，一道颀长的玄色身影（与苏挽晴所穿颜色不同，更偏墨蓝）立于古树之后，望着那远去的玄色背影，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怀疑、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压抑的悸动。

他方才，离得那样近，几乎能看清她拂去泥土时，指尖的细微动作。那动作，与他记忆中某个刻骨铭心的片段，何其相似……

可是，那冰冷的银质面具，那疏离陌生的气场，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这是“墨澜”，不是她。

他缓缓抬起手，手中捏着一片刚刚从她站立不远处拾起的、微微枯黄的南洋特有植物的叶片。他捻着叶片，眼神愈发幽深。

墨澜……你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