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庆功宴·裂痕(1/2)
三日后,苏挽晴再次坐在了驶向宫城的马车里。她穿着沈砚命人新送的藕荷色宫装,料子华贵,剪裁合体,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过于清瘦的身形。脸上施了脂粉,盖住了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青黑,甚至唇上还点了一抹浅绯,让她看起来温婉柔顺,仿佛那段黑暗囚禁从未发生。
沈砚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他比离京前清瘦了些,肤色也深了些,带着些风尘仆仆的痕迹,但眉宇间那股掌控一切的自信与冷厉,却愈发深刻。北境的大捷,无疑为他增添了厚重的政治资本。
他自上车后便未发一言,甚至连看都未曾看她一眼。那种刻意的忽视,比直接的怒火更让人感到压抑。
宫宴的气氛与上次截然不同。处处张灯结彩,歌舞升平,充满了胜利的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皇帝满面红光,对靖安侯及一众有功将士褒奖有加,对沈砚也是赞不绝口,称其“保障有力,功在社稷”。
沈砚依旧是众人瞩目的焦点,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从容自若。苏挽晴依旧被他安置在身后侧方的席位,如同一个精致而沉默的背景。
然而,她敏锐地察觉到,投向她的目光,比上一次更加复杂。有探究,有好奇,有嫉妒,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同情?看来,她上次宫宴露面,以及随后被沈砚“金屋藏娇”又严加看守的消息,早已在某些圈子里流传开来。
酒至半酣,气氛愈加热烈。靖安侯红光满面,端着酒杯来到沈砚席前,声若洪钟:“沈大人!此次北境大捷,多亏了你后方粮草保障及时!来,老夫敬你一杯!你麾下真是能人辈出,连这位苏姑娘,听闻也是慧心巧思,于漕案有功啊!哈哈!”
他话语豪爽,看似赞扬,却刻意抬高了苏挽晴,目光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属于武夫的、毫不掩饰的打量。
沈砚端起酒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侯爷过奖,分内之事而已。至于苏姑娘……”他侧头,似乎这才注意到苏挽晴的存在,目光淡淡掠过她,如同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不过是略识几个字,帮衬些杂务罢了,当不得侯爷如此谬赞。”
他轻描淡写,将她所有的“功劳”与“价值”彻底抹杀,定位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识字的杂役”。
苏挽晴垂着眼睫,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中一片冰冷,却又有一种早已预料到的麻木。
靖安侯愣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又将话题引向了别处。
就在这时,坐在皇帝下首的一位年轻皇子,似乎多喝了几杯,带着几分醉意笑道:“沈大人过谦了。本王可是听闻,这位苏姑娘不仅精通账目,于金石鉴赏也颇有独到之处,连父皇都曾夸赞过。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沈大人却只让其处理‘杂务’,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位皇子素来与沈砚不甚和睦,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了几分,无数目光在沈砚、苏挽晴和皇子之间逡巡。
沈砚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放下酒杯,看向那位皇子,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齐王殿下说笑了。女子无才便是德,懂得太多,未必是福气。更何况,”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有些东西,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最是安心。殿下以为呢?”
他毫不掩饰地将苏挽晴定义为“东西”,并暗示齐王的手伸得太长。
齐王脸色微变,讪讪地笑了笑,不再言语。
这场小小的交锋,以沈砚毫不留情的强势告终。他再次向所有人宣示了对苏挽晴的绝对所有权,以及不容任何人觊觎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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