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微光与寒潮(2/2)
苏挽晴心中剧震。苏承志,原主一母同胞的兄长,是那个冷漠家族里,唯一给过原主些许温暖的人,也是原主记忆深处最柔软的牵挂。沈砚连这个都查得清清楚楚!
这是一个更危险的试探。他在逼她显露软肋,测试她是否真的冷硬如铁。若她表现得过于急切,苏承志便会成为拿捏她的新筹码;若她表现得全然不在乎,则显得天性凉薄,更引猜忌。
电光火石间,苏挽晴已做出决断。她缓缓屈膝,跪倒在地,以额触碰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与绝望般的卑微:“兄长……是挽晴在这世上,仅存的一点念想。若大人能法外开恩,施以援手,挽晴愿此生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大人恩德。若……若天意如此,事不可为,亦是兄长命数,挽晴……不敢有怨。”
她没有痛哭流涕地哀求,而是将选择权与评判权完全交还给他。她表达了最深切的恳求,也表明了最彻底的认命。每一个字,都敲在沈砚预期之外的地方。
沈砚看着她伏在地上,那纤细单薄、仿佛轻易就能折断的背影,一股无名的烦躁骤然升起,迅速压过了之前那点异样情绪。他厌恶她这副无论他给予什么、夺走什么,都只会默默承受的姿态。这顺从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疏离。
他究竟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起来。”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生硬,“此事,容后再议。”
他没有给出承诺,也没有彻底断绝希望。
苏挽晴依言起身,垂首静立在一旁,不再多发一言。
房间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先前那一点点因思维碰撞而产生的微妙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紧绷的僵持。空气仿佛凝固,每一寸都充满了无声的较量。
沈砚蓦地拂袖转身,衣袂带起一阵冷风,径自离去,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留在了身后。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苏挽晴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哀戚,眼神冷静得如同深潭寒水。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那点逼出的湿润。
苏家的覆灭,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一种彻底的解脱。她与过去的牵连,又断去一道。
而沈砚方才那探究、烦躁乃至隐含怒意的反应,让她更加笃定,在这个男人身边,绝不能有丝毫软肋暴露,绝不能有分毫真情流露。她必须将自己打磨得更加冰冷,更加坚韧,如同在极寒中淬炼的玄铁,才能在这看似给予微光、实则寒潮暗涌的方寸之地,寻得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微光或许曾短暂照见缝隙,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刺骨的寒意。她的荆棘之路,从无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