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三十万现金，提出来干什么用了？（1/1）
陆尘目光微微一凝：“这是沙瑞金在给沈长风递话了，让他别查得太深，在某个节点上停下来。”
“沈长风也是这么理解的。”祁同伟说，“他当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会依法依规推进。但挂了电话之后，他跟调查组的同志说了一句话，‘查案不听招呼，只认证据’。”
陆尘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沈长风这个人，还是靠得住的。”
当天下午，陆尘在省政府召开了一个小范围的经济形势分析会，省发改委、财政厅、工信厅、商务厅的负责人参加，重点研究下半年制造业企业的纾困政策。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陆尘在总结时强调，各项纾困政策要精准向中小实体企业倾斜，不能大水漫灌，更不能让资金跑到不该去的地方。散会后，他单独把财政厅厅长留下来，交代了一件事：“教育专项资金和产业扶持资金的拨付进度，你每周给我报一次。每一笔钱的去向，都要有清晰的记录，谁批的、批了多少、给了谁，全部列出来。”
财政厅厅长连连点头，拿着本子记下，转身离开。
傍晚六点多，陆尘下班回到宿舍楼，简单做了一碗青菜面吃了。收拾好碗筷，他坐在阳台上，泡了一杯淡茶，看着天色慢慢暗下来。手机响了一声，是高育良发来的消息：“盛达投资的事，省纪委那边已经固定了资金证据，沈长风打算下周以联合调查组的名义，向京市发一份协查函，请京市方面协助调取盛达投资的完整银行流水。”
陆尘回了一条：“可以发，但要注意措辞和程序。协查函里只写需要核实的事项，不要把钟志远的名字直接写在协查事由里。就写‘请协助调取盛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近三年银行流水’，不要提为什么要调、跟谁有关。”
高育良回了一个“好”字。
陆尘放下手机，继续喝茶。晚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一丝水汽，把白天的燥热慢慢吹散了。他坐在藤椅上，把整个案子的脉络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林城教育案到文华工程款案，从智汇咨询到瑞鑫公司再到盛达投资，这条线已经越扯越清楚。现在需要的，是把证据链固定到无懈可击的程度，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套东西摆到该摆的地方去。
过了三天，沈长风亲自来到陆尘办公室，汇报协查函的进展：“京市那边回复了，同意协助调取盛达投资的银行流水，已经安排专人对接。预计下周能把完整的流水记录调回来。”
“好。”陆尘说，“另外，黄国梁那边，你继续做工作，让他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特别是盛达投资收钱之后，有没有跟黄国梁本人发生过其他接触。如果有，时间、地点、见面人、谈话内容，全部记录下来。”
沈长风点头应下。
又过了一周，八月初的汉东城依然闷热，但省政府大院里已经闻不到那种焦躁的气息了。瑞鑫公司的办公场所已经被京市工商部门以“登记地址无法联系”为由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其在汉东的业务活动全面收缩，几家原本有合作意向的企业纷纷撤回了合同申请。顾正平在京市接受了一次口头问询，问询时间不长，但他出来之后脸色很不好看。
钟志远没有再给陆尘打电话。陆尘收到消息，钟志远上周去了一趟南方，待了两天又回了京市，期间没有跟汉东这边的任何人联系。这说明对方正在重新评估局面，在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之前，采取了暂时收缩的策略。
陆尘坐在办公室里，听完祁同伟的汇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开口：“他们收缩，说明我们打到了关键的地方。让他们缩着去，等他们缩到退无可退的时候，自然会有下一步动作。我们不用急，该查的继续查，该推进的工作按计划推进。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陆尘照例六点起床，绕着院子走了四圈，空气里混着泥土和草木的湿润气息，呼吸起来胸口格外畅快。回到办公室刚泡上茶，祁同伟就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缠着白色棉线，绕得整整齐齐。
“陆省长，京市那边把盛达投资的银行流水调回来了。”祁同伟把档案袋放在桌上，解开棉线绕扣，抽出里面厚厚一沓打印纸，“沈长风昨晚带人整理了一夜，把关键部分标注出来了。”
陆尘拿起那沓流水记录，翻了翻，每页右上角都用红笔标了序号，重点行用荧光笔涂了颜色。他翻到第三页，目光停在一笔转账记录上：盛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京市兴远商贸有限公司转出人民币二百六十万元，转账时间在去年十一月中旬，备注写的是“货款”。
“兴远商贸是什么背景？”陆尘问。
“查过了，表面上看和盛达投资没有直接关联。”祁同伟翻出另一份材料，“兴远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叫陈兴，京市本地人，公司注册已经八年了，经营范围是日用百货、办公用品批发零售。但这家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和瑞鑫公司在同一栋写字楼里，楼层不同，门牌号相差不远。”
陆尘继续往下翻流水记录，盛达投资在过去三年里，除了这笔二百六十万转给兴远商贸，还有另外几笔大额转出，收款方分别是京市恒昌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京市嘉禾广告传媒有限公司，金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每一笔的转账备注都写着正常商业往来的名目，货款、工程款、广告费，但收款方的注册信息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要么和瑞鑫公司共用同一个代账会计，要么和兴远商贸共用同一个工商注册代理机构。
“这些钱，从盛达投资出来之后，最终去了哪里？”陆尘合上流水记录。
“还在追。”祁同伟说，“沈长风已经安排人分头去查这几家收款公司的下游流水了，但跨省调取需要时间，预计下周能全部到位。不过，沈长风注意到一个细节：兴远商贸收到盛达投资那二百六十万之后，隔了不到一个星期，就从公司账户里取出了三十万现金，提现记录的经办人签字是陈兴本人。”
“三十万现金，提出来干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