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2/2）

如果省纪委查得太深，触及到了钟家最核心的地带，那钟家必然会被迫反击。到那时候，汉东的整个局面都会出现剧烈的波动。但如果省纪委能查到一个恰当的深度就停住，那陆尘就可以利用这个空间，完成他想要的布局。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高育良的电话，把林建华的供述情况简短地转述了一遍。高育良听完后，没有立即说话。过了大约半分钟，他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传来：“林建华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说明他已经不可能再完全收回了。

接下来，省纪委的调查会顺着天恒伟业这条线继续往下走。这条线能走多深，取决于调查方向如何把控。”

“所以我需要确保，省纪委在调查天恒伟业这条线的时候，不会查出我们不想让外界知道的信息。”

“你是指哪些信息？”高育良问。

“天恒伟业与教育厅之间的关系，以及关于周汉民的内容。”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段时间。高育良的声音变得更加审慎：“这些材料，目前已经被省纪委掌握了吗？”

“目前的核查材料中，只有林建华个人的口供。至于天恒伟业的工商底档，以及周汉民在招标材料中的签字，还没有被省纪委调取。”

“那还来得及。”高育良的声音平稳了下来，“在省纪委调取这些材料之前，我们需要让这条线暂时冷却下来。”

“你有什么办法？”

“教育厅那边，我会处理。马德胜那里，我来沟通。至于天恒伟业的工商底档，我能做的有限，需要另想办法。”

陆尘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只简短地说了一句：“那就先按你说的办。我们保持沟通。”

林建华被带回省纪委办案基地的临时住所后，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再说一句话。他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尊被抽空了气力的塑像。

看守人员给他送来晚饭时，他只是看了一眼，没有动手。夜幕降临时，他终于在床上躺了下来，眼睛却一直睁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上午谈话时侯亮平说的那些话，以及他自己说出的那些话。

他想收回下午说出来的那些内容，特别是提到“天恒伟业投资有限公司”的那一句。但他知道，说出去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夜里十一点，省纪委办案基地的走廊上，侯亮平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他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上午谈话的完整记录。

他的目光落在“天恒伟业投资有限公司”这行字上，已经看了很久。他拿起笔，在这行字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浓重，办案基地院子里的路灯在雾气中投出一团昏黄的光晕。他想点一支烟，手伸进口袋，又停住了，最终还是把手抽了出来，拿起了手机。他翻到钟小艾的号码，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放下手机，重新坐回椅子上，仰头靠住椅背，闭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知道钟小艾今天一整天都在等他开口谈那件事。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出口之后，局面会变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