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徐阶到底行不行(2/2)
若在往常,这等风潮初起时,严嵩便会以首辅之权暗中疏导,绝不会让局面发展到如此难堪的地步。
可如今严嵩病着,都察院便似脱缰野马,直冲景王而去。
嘉靖忽然觉得一阵烦闷,严嵩在时嫌他专权,严嵩不在了,却又觉得没人能压得住场面。朝廷这一大摊子事,没严嵩在前面顶着,徐阶能行吗?
“严阁老近日如何?”
“奴婢前些日子又代皇爷去探望过。严阁老仍是昏睡时多,醒来也精神不济。严侍郎咳嗽好些了,但人清瘦了不少。小严郎中日夜侍奉,身边随时跟着李时珍李大夫,生怕两位有个闪失。”
真病得这么重?
嘉靖起初也疑心是装病避风,可吕芳是他最信任的人,带去的太医也看了,众口一词都说病得不轻。如今连景王这么大的事严家都毫无动静,恐怕是真的力不从心了。
可严家真就这么倒下了?
嘉靖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仍未消散。他忽然想亲自去严府看看。是真是假,他相信自己一眼就能辨出。
嘉靖道长刚准备起身,却觉得腰眼一阵酸软,腿脚虚浮,竟有些站不稳。
“皇爷小心!”吕芳慌忙上前搀扶。
嘉靖借着他的力才站稳,脸上闪过一些尴尬与恼怒,都是蓝道行那九转赤炎丹,近日确实有些纵欲过度,腿都软了。
这样子若是乘轿出宫,被人看见脸色虚浮、脚步不稳的模样,修道纵欲的流言怕是立刻会传遍京城。天子颜面何存?
嘉靖喘了口气,重新坐回蒲团摆了摆手:
“吕芳。”
“老奴在。”
“你代朕再去一趟严府,看看严阁老。告诉他,好生养病,朝廷……离不开他。还有传朕口谕,近日不必送嫔妃来万寿宫了,朕要静修几日。”
“老奴遵旨。”
吕芳的轿子离了西苑,往严府方向行去。
“爹,吕公公又来了。”
“嗯,按之前那样应付便是。”
“儿子明白。”
严世蕃拍了拍严邵庆的肩膀,父子俩的默契不言而喻~。
这段时日的装病眼瞅着就要收尾了,没办法鄢懋卿在两淮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严家可控范围。此人贪婪无度、手段酷烈,已成严党身上一颗毒瘤。
如今高拱南下整顿吏治,正是借刀杀人的良机。
严家此时病重,既是对鄢懋卿的彻底抛弃,也是向嘉靖表明态度:严家愿配合朝廷整顿,绝不姑息害群之马。
可没想到徐阶急不可耐的跳出来了,出手了。
这老严家在朝一日,徐阶便永远藏于幕后,以清流领袖、老成谋国之名收揽人心,将严党置于聚光灯下承受所有骂名。
严家一病,徐阶这次主动走向台前。
徐阶一动,则徐党脉络上的利益关联、以及政治企图,皆会逐渐浮现。
此次,推动景王就藩,徐阶表面是维护祖宗成法立嫡立长,实则也是徐阶向裕王递出的投名状,更是对嘉靖立储意向的一次大胆试探。
这周延以都察院之力推动景王就藩,看似占据道德高地,实则已犯嘉靖大忌了,插手天家之事,且意图影响储位归属。
严世蕃更是分析出来嘉靖对周延的不满迟早会炸开,并非只因他逼景王就藩,而是因为他代表都察院形成了对嘉靖道长的舆论胁迫。
今日可以联合言官逼藩王就藩,明日是否就能逼皇帝立太子?后天是否就能左右朝政、架空皇权?
这才是嘉靖真正忌惮之处。
老严家这次刚好借此盘算清楚:
周延此人,刚愎清高。而都察院左都御史这等要职,绝不可长久落于清流之手,特别是还要放弃鄢懋卿这个左都副御史了。
一旦周延失势,都察院接任者该是谁?
自然是老亲家,欧阳必进。
欧阳必进若执掌都察院,严党便真正掌握了言路咽喉。
而严世蕃自己也可顺势更进一步,真正踏入七卿之列,问鼎工部尚书之位。
严府里,祖孙三人瞬间笑了起来:嘿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