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朝廷离不开严阁老（2/2）

朱英燎命人唤来李时珍。

李时珍年约四十，面容清癯，目光澄澈，一袭青衫整洁异常。步入书房从容行礼。

“王爷唤在下何事？”

“李先生请坐。”

朱英燎将信递过去。

“京师严首辅的来信，想请先生入京为他诊治。”

李时珍接过信，仔细看完，沉默了一阵。

虽久在湖广，对京城严家之声名早有耳闻。

严嵩权倾朝野，严党贪墨横行，这些他并非不知。作为一个医者，他更关心的是百姓疾苦，对这等权臣并无好感。

“王爷，严阁老之病，京师名医云集，太医院高手如林，何须远召在下？”

楚王朱英燎叹了口气，他也舍不得李时珍，但是首辅的面子要给。

“严首辅在信中言明，信不过太医院那些人。且他点名称赞过先生医术惊人，说非先生不可。本王与严阁老虽无深交，但同朝为臣，此番请求，实在难以推拒。”

“李先生，本王知你心志高洁，不愿与权贵过从甚密。但医者父母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严首辅然终究是陛下倚重之臣。他若真有恙，于国于民亦非幸事。”

李时珍确实看不惯严家所作所为，不愿与严家扯上关系。但楚王待他不薄，这些年他在王府整理医籍、走访民间，楚王皆给予了支持。如今楚王开口，他难以断然拒绝。

医者父母心，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权臣。

朱英燎察言观色，见李时珍面上已松动继续道。

“再者，李先生需要查阅天下医药典籍。京师太医院、翰林院藏书之丰，远非湖广可比。此番入京，对先生一直想要着书大有裨益。”

这句话打动了李时珍。

李时珍这时已开始编纂《本草纲目》，确实常苦于资料不全，许多药材只能据古籍描述，未能亲见实证。

“王爷既然这么说，那在下便走这一趟。但只论医病，不论其他。”

“自然，自然。”

朱英燎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先生准备一下启程。本王会派一队护卫随行，确保先生一路平安。”

六月的北京城，白日里暑气蒸腾，到了傍晚时分，才有些许凉风吹来，才勉强驱散些燥热。

严府后花园的葡萄架下，架着新制的铁皮炭炉，这炉子是严邵庆画了图样，让工部虞衡司的工匠特意打造的。

炉中炭火正旺，红彤彤的炭块上架着铁丝网，大块大块的牛羊肉串在上头，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严世蕃正撸着袖子，亲自操持烧烤，乐在其中。哪有半点病容？

院子里，柳南枝、林文静、熊静宜几位女眷坐在稍远些的石桌旁聊着天，严邵庭则蹲在严邵庆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炭火上的肉串，时不时咽口水。

“三弟，好了没？”

“急什么，再烤会儿才入味。”

“这牛肉看去好嫩，牛牛来路正不正经啊。”

严邵庆嘿嘿一笑：“老爷子今日在府里想吃牛肉，你管它来路正不正经了。”

严世蕃夹起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送到严嵩面前的小碟里。

“爹，这块最好，您尝尝。”

严嵩尝了一口，点点头：

“火候尚可。庆儿折腾出的这烧烤，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严邵庆往肉串上刷着秘制酱料。

“爷爷喜欢就好。夏日里围炉烤肉，再配点冰镇的葡萄酒，最是舒坦。”

严世蕃给老爷子烤了几串后，便丢了扇子，让侍女接手。

他舒展了一下胳膊抱怨道：

“小日子痛快是痛快，可咱们这病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天天闷在府里，我快长毛了！外头现在指不定怎么传呢，怕都说咱们严家爷孙三代得了绝症，离死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