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蓝神仙的野望（2/2）

“有劳徐阁老挂怀，生老病死，人之常情。陶兄先走一步，老夫……也只是徒增感慨罢了。”

徐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他关心的从来不是陶仲文的生死，而是陶仲文死后，陛下身边那个最亲近的仙师之位会由谁填补，陛下对修道之事的态度又会起什么变化？

这直接关系到下一阶段朝堂的势力消长，关系到他徐阶能否抓住这个机会。

几乎同一时刻，西苑一处僻静道房内，蓝道行与师弟蓝田玉相对而坐。

道房不大，陈设简朴，一桌两椅，墙上挂着老子出关图，案上除香炉外，散放着丹经、罗盘和几页写满符咒的黄纸。

桌上茶水早已凉透，无人去碰。

蓝道行年约四十，三缕长须，眉目清朗，确有几分仙风道骨。蓝田玉稍年轻些，此刻却坐立不安，额角隐现汗意。

“师兄，宫里递进去的求见帖子，已两日了，尚无回音。”

蓝道行不语，只将目光投向虚空中，这很不寻常。

若在往日，他们这些得宠道士求见陛下，几乎是一路畅通。

嘉靖修道之心甚切，对于能与他论玄理、进丹方、主持斋醮的道士，以前向来是随时可见，甚至常主动召见。

尤其是邵元节、陶仲文先后宠冠一时，更让宫中道士地位超然。

朝廷文武百官想见陛下，要看机缘、看心情、看内阁安排，十次有九次见不到；可道士们的请求关乎嘉靖的修行与长生，优先级往往排在最前。

陶仲文仙逝已三日，嘉靖却闭门不出也不见西苑道观的道士了。

蓝道行以有玄机要禀奏、为陛下安神定虑为由递了帖子。

他算准了此刻陛下心神震动，正是需要方外之人安抚、并重新确立修行路线的关键时刻。

可两日过去，帖子如石沉大海。玉熙宫那边静悄悄的，只有日常守卫的太监与锦衣卫轮值如常。

没有口谕，没有太监传话，连一句“陛下心绪不宁，改日再见”的托辞都没有。

这种沉默，比呵斥更令人心慌。

“师兄，陛下会不会因陶天师仙去，对修道之事，心灰了？”

这是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

好不容易熬走了陶仲文，蓝道行梦里都想听见嘉靖唤自己一声，

“蓝神仙”。

那将意味着无上荣宠、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赏赐、意味着朝中大臣也要对他客客气气。陶仲文生前，可是授少保兼少傅衔的！

可若陛下连见都不见……

宫中道士所有的风光，皆系于嘉靖一人对长生的执念。

陛下信，他们便是高人、是天师、是引路人；陛下若疑了、倦了，他们便什么也不是，甚至可能因妖言惑主而万劫不复。

“慌什么。陛下与陶天师情分非比寻常，骤失故人，心绪不宁也是常理。此时越要沉住气。”

“倒是该去陶府吊唁一番。毕竟同属道门，礼仪总要周全。”

蓝田玉会意，连忙点头。

“师兄思虑周详。我这就去准备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