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风起青萍之末（2/2）

“你……有几分把握？”严世蕃目光锐利起来。

严邵庆郑重道：“孩儿不敢说十分，但观裕王性情，忍人所不能忍，绝非池中之物。而陛下……春秋正盛，修道求长生的心思，爹您比孩儿更清楚。这来日方长，变数犹存不可知。”

严邵庆心里其实更想说的就是，景王根本活不到那个时间。

严世蕃靠在椅背上，目光闪烁不定。他看着眼前这个儿子，似乎总有一种超乎常理的敏锐和笃定。而且这种笃定，并非空穴来风。

回想严邵庆出仕以来的种种，其决策往往看似冒险，最终却总能踩在最关键的点上，化险为夷，甚至因祸得福。

难道，庆儿真的能看到一些自己看不到的关窍？

严世蕃虽精于算计，擅长在当下的权力格局中谋取最大利益，但对于这种关乎未来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长远布局，尤其是皇子命运的豪赌，不得不更加慎重！

也罢，就让庆儿在裕王身上下一注闲棋，冷灶烧一把火。若他日景王得势，严家依旧是从龙功臣；若万一……真是裕王承继大统，那今日这番雪中送炭之恩，或可换来他日庆儿乃至整个严家的一份保全之机！

良久，严世蕃重新看向严邵庆，带着几分权衡后的决断：“罢了，你如今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裕王府修缮之事，你既已揽下，便去做吧。工部那边，有你舅老爷在，料想无人会刻意刁难。”

这便是默许了，严邵庆开心应道：“谢谢爹。”

“先别急着高兴，”

严世蕃提醒道，“裕王选立正妃，乃是宗室大事，非同小可。你最好去跟你那未来岳父通个气。”

严邵庆一怔：“陆都督？为何要特意……”

严世蕃看他这表情，便知他不清楚其中关窍，解释道：“裕王其元妃李氏虽因子女早夭，伤心过度早逝，但其父李铭仍然还健在。如今更是锦衣卫千户，是陆炳的旧部。

如今裕王要再立正妃，于情于理，你都该去跟陆炳知会一声。

一来，是显示尊重，给他一个交代；二来，陆炳执掌锦衣卫，深得陛下信任，有些话由他无意间递到陛下耳边，比裕王府上十道奏疏都有用。明白吗？”

严邵庆一怔，这个细节他确实不知。原以为裕王尚未大婚，没想到十四岁的时候就娶过媳妇，还有过一子一女，可惜都早夭了，连媳妇都伤心过度早逝，还真怪可怜的！

我的天！老爹，让自己去找陆都督，那裕王的新王妃隐隐约约不就是那个锦衣卫副千户陈景行之女，未来的陈皇后陈玉蓉？

严邵庆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若真如此，那裕王府这潭水，比想象的还要深。裕王这一个个的媳妇都牵扯到自己未来岳父陆炳麾下旧部，都有所关联？

这未免太过巧合！

那么未来那位母凭子贵诞下万历帝的李太后怎么办？不就成自己的对立头啦……不行啊，我是要站万历老妈的人！

等等，李太后？好像又哪里不对劲。

严邵庆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李彩凤！这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的太后就没有几个。

那个去年在宫中偶遇的、来自尚衣监的宫女！她当时似乎正是得了调配，前往裕王府当差的。

李彩凤，就是那个彩凤姐姐，不是吧！

当时情急之下未曾深思，没有注意，此刻串联起来，一万只“草泥马”！

不会这么巧吧？自己这番插手，究竟是福是祸啊？

“嗯？发什么呆？”

严世蕃见他神色恍惚，出声提醒。

“明日早点去，陆炳那老小子，你一年多没正经登门，他心里怕早就不痛快了。带上份厚礼，嘴甜些。”

严邵庆回过神，点头应道：“是，爹。我明日就去拜访陆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