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陆炳的策略游走（2/2）

陆彩顿时兴奋起来，跃跃欲试：赵全？你有线索？

我没有直接线索。

严邵庆摇头，脑中飞速运转，结合前世看过的资料和对此类犯罪心理的侧写：

但我知道此人性格狡诈多疑，善于藏匿于市井，信奉最危险之处即最安全。他刚制造大案，厂卫必然大规模搜捕外围，他反而可能利用火灾后的混乱和官兵调动作为掩护，藏身内城！甚至可能就在西城或南城那些鱼龙混杂之地！

陆彩听得眉头紧锁：

内城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如何找起？这不是海里捞针吗？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两人抬头，只见陆炳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走了过来，陆彩连忙收敛神色，躬身行礼：“父亲。”

严邵庆也拱手道：“陆都督。”

陆炳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诏狱阴寒，你们也辛苦了回去吧。邵庆，我送你回府。”

严邵庆与陆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微微颔首，示意明日再细谈抓捕赵全之事。陆彩会意，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

陆炳亲自将严邵庆送回严府，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径直来到了严世蕃的书房。

书房内，严世蕃正阴沉着脸独自饮酒，显然对目前的局势极为不满，尤其是工部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见陆炳进来，他冷哼一声，语带讥讽：

陆都督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如今都督办案雷厉风行，威风八面，我工部上下如今是人人自危，都快无人敢点卯办公了！

陆炳闻言也不恼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下，微微一笑：

东楼兄何出此言？你我相交多年，陆某的为人，东楼兄难道还不清楚？当日西苑之中，众目睽睽，陛下垂询，有些话不得不言，此乃形势使然。实则陆某心中，始终是盼着严相和东楼兄能安然渡过此劫的。

陆炳还亲自执壶为严世蕃斟了一杯酒，推至其面前推心置腹道：

东楼兄细想，如今借清查白莲教之名，将水搅得浑些，动静闹得大些，看似牵连广泛，有时未必是坏事。水浑了，才好摸鱼，才好......借此良机，将一些平日里阳奉阴违、不听招呼的，甚至是别人安插进来的钉子，一并清理出去，岂不干净？东楼兄以为呢？

严世蕃是何等精明之人，闻言脸上的阴沉之色顿时稍霁。

严世蕃立刻听懂了陆炳的暗示，这是在递橄榄枝。

表示愿意在彻查的过程中，暗中协助严世蕃清洗工部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和异己分子，将严党的实际损失和对工部的控制力，维持在可接受的范围。

严世蕃端起酒杯语气缓和了许多，陆都督此言......倒是有几分道理。不知都督有何具体的高见？

陆炳笑得高深莫测：

具体哪些人是需要重点关照的，自然由东楼兄来定。北镇抚司这边，只会依法办事，秉公查处。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酒杯轻轻一碰，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于是，一场以清查白莲教为名的政治清洗，在京城迅猛展开。

大量非严党派系、或不那么听话的官员、吏员、甚至工匠，被罗织罪名，打入诏狱。空出来的位置，则迅速被严世蕃的亲信填补。

严世蕃借着陆炳递来的这把快刀，狠狠地挥向对手，反而进一步梳理和加强了对工部乃至相关衙门中下层官员的掌控。

而因此案被牵连入狱者，数量急剧攀升，远远超过了爆炸本身的范围。

因王恭厂案及白莲教案被处决、流放者，竟接近两万人之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