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你打报告，我批条子（2/2）

听闻严邵庆已经到来，王恭厂的管事是姓刘，当然还有另一位管事吴太监，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

“下官刘宝川，奴婢吴有德，不知严大人莅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刘宝川一边擦汗一边行礼，眼神闪烁，透着心虚。

严邵庆，嗯了一声，径直往厂区里走。

“刘管事，边走边说，说说王恭厂现今的情形。主要生产哪些物事？年产几何？工匠役夫实额多少？”

“呃……这个”

刘宝川被问得一懵，支支吾吾道：

“回大人，王恭厂主要自是生产火器，各类大炮、火铳、地雷……还有火药、弹丸林林总总，品类繁多，不下三百余种。年产这个，下官需查查账册，工匠役夫，在册五千二百余人……”

“三百多种？具体是哪些分类？最主要的几种产量各是多少？最新的制式鸟铳良品率几何？佛郎机炮可曾试制？”

严邵庆脚步不停边走边看，问题一个接一个，如同连珠炮。

刘宝川脸色发白，几乎跟不上严邵庆的思路，只能含糊道：“大人明鉴，火器制造繁琐，名目众多下官一时难以尽述，大人送来的鸟铳良品率尚可，佛郎机炮仿制……仿制需从长计议……”

刘宝川一身冷汗，根本想不到自己顶头上司会关心这么细的事情，还以为只是走个过场，只能顶上去硬编。

严邵庆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刘管事，你身为王恭厂管事，对自己掌管的差事就是这般尚可、难以尽述、从长计议？朝廷每年拨付巨万钱粮，养着王恭厂，就是要听你这几句囫囵话？”

刘宝川腿一软，差点跪下：“下官失职！下官失职！请大人息怒！”

如此庸碌无能、一问三不知之辈，竟占据着如此要害的位置！简直是大明军工的悲哀！北虏南倭，前线将士等着精良火器救命，后方竟是这般景象！

严邵庆不再理会这脓包，直接对身后的严豹和孙淼道：“去库房！去匠作间！本官要亲眼看看！”

一行人首先来到成品库。只见库房里堆放着各式火器，名目繁多，却杂乱无章。从重达数千斤、铸工粗糙的大炮炮身坑坑洼洼的，小巧的手铳，再到各种奇形怪状。

严邵庆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翻着严豹递过来的王恭厂军事着作《武备志》进行一一对应了解。

绘着龙虎图案名为一窝蜂、百虎齐奔的多管火箭筒，甚至还有纯粹用来听响的讯炮，这里简直像个杂乱的兵器博物馆，人家小博物馆还至少把兵器用玻璃柜一件一件摆放整齐......

严邵庆拿起一杆新造的单兵鸟铳，入手沉重，铳管内外壁皆粗糙不堪，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气孔和砂眼，这样的铳，用起来都不知道会不会炸膛？

就这，刘管事也能叫良品率尚可？

“岂有此理！”

严邵庆将鸟铳递给刘宝川，“来，你自己拿出去试试，这样的东西也敢拿出来装备军营？是杀敌还是自杀？”

刘宝川和库房吏员噤若寒蝉，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严邵庆江南带回来的那几门佛郎机炮和十几支精良的鸟铳样品也被抬了进来，与库房里的王恭厂制造一对比，高下立判。

佛郎机炮结构精巧，子铳预装填的设计射速快，炮身铸造明显精良得多。那几支鸟铳也是做工扎实，铳管光滑，设计更符合使用。

“看看别人造的，再看看我们自己造的！差距何在？脸面何在？刘管事，本官现在问你，王恭厂可能仿制？可能改进？”

“能……能……”

刘宝川吓得魂不附体，只会点头打包票。

“能？”

严邵庆逼近一步，“多久能拿出仿制样品？多久能改进现有工艺？需要什么？要多少人？要多少料？”

“下官……下官……”刘宝川彻底语塞，他哪里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