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四百七十年前的金融战(2/2)
一直凝神倾听的严邵庆也是感到意外,没想到今日在淮安居然上演了一场经济金融战了,厉害了我的大明!这四百七十年前的淮安人就已经在玩华尔街那一套了,搁这玩“做空盐政”,还玩的挺溜的。
这个盐引就相当于盐商手里的“存折”和“提货单”!这个盐运司就是提盐的银行,现在外面就是在疯传银行没钱、也没盐。
那大家能不慌的来挤兑?恐迟一步,手里的盐引就成废纸了!
不说以前留下来的盐引,单单嘉靖朝,从嘉靖九年为应对北方蒙古频繁侵扰,为增加边镇的军需,再加上一些人利用职务之便敛财售卖盐引。
到现在嘉靖三十五年,这市面上都不知道有多少盐引未兑换成盐了。
老朱家是有前科的,搞得什么大明宝钞,都快成厕纸了,贬值率达到99%!所以淮安这里不明真相的商户被一群搞事的恶意带一下节奏就成如今这局面了......
严邵庆看潘潢和张居正这个样子,似乎不太擅长玩经济战呀?
“算了,张居正好歹是自己推荐的,这淮安要是出大问题,自己搞不好也会被牵连。”
严邵庆站了起来,向潘潢施了一礼:
“潘都宪,张巡按,邵庆斗胆,可否请教几个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严邵庆身上,潘潢眉头微蹙:
“严钦差但问无妨!”
“第一问,门外聚众要求兑付的盐引,其中积压多年、本该作废或重核的‘旧引’,占比几何?”
张居正立刻回答,显然对此烂熟于心:“七成!皆是嘉靖九年到嘉靖三十三年滥发之引!其中虚开、重叠、空额者不计其数!”
“第二问,盐商恐慌,根源是盐运司当下确无足够存盐和现银兑付?还是对朝廷盐政彻底失去信任,唯恐手中盐引变废纸?”
这一问,让潘潢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明悟。
张居正更是深深看了严邵庆一眼沉声道:“后者!挤兑如潮,九成源于恐慌蔓延!存盐虽紧,尚能周转一二,但人心若溃,万金难填!”
“第三问,官库五十万两失窃,时机如此精准,恰在挤兑风潮最烈、人心最乱之时发生,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制造恐慌,火上浇油?以彻底引爆民怨,逼退二位钦差?”
张居正目光扫过桌案上那份空荡荡的库银账册:
“官银失窃时机...哼!天下岂有如此巧合?此乃幕后黑手连环毒计!挤兑瘫痪我盐务运转,制造混乱掩护劫银,再散播‘监守自盗’谣言,欲置我等于死地!环环相扣,此乃幕后之人的手段!”
严邵庆抚掌:
“张巡按明鉴!既知病根,便可对症下药!旧引积压,兑付压力如山,根源在于时间上!
盐运司一时无力兑付所有旧引,而恐慌蔓延源于对未来的绝望!官银失窃,更是釜底抽薪,断了我们以现银周转的可能!”
严邵庆直接抛出破局核心:
“故,破局之道,首在定人心!人心定,则恐慌消;恐慌消,则挤兑缓;挤兑缓,则幕后黑手自露马脚,官银一案亦可从容追查!”
“定人心?谈何容易!”潘潢苦笑,“无盐无银,空口白话,如何取信于民?”
“并非无路!”
严邵庆借鉴前世的策略,“盐引本身,便是‘凭证’!我们不妨给它分级,玩个新引换旧引的把戏!”
“分级?”张居正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