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力保胡汝贞（2/2）

“爹！若我们此刻自断臂膀，弃车保帅，岂不正中清流下怀，让他们拍手称快？胡总督此刻在东南苦撑危局，若知后方已将他视为弃子，当作换取一时安宁的牺牲品，他会如何想？

东南将士的军心士气何在？一旦倭寇因此失去制衡，再度肆虐，生灵涂炭，这千古骂名，爷爷，爹，我们严家担得起吗？”

严世蕃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严邵庆句句切中要害，竟一时语塞。

严邵庆劝着严世蕃，严世蕃劝着严嵩。书房之中，再次陷入一阵寂静。

严嵩的目光，在急于自保的儿子与目光长远的孙子之间，缓缓移动。良久，他苍老却异常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庆儿…所言，深得老夫之心。”

“爹！”

严世蕃犹不甘心，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为了一个“不听话”的胡宗宪，赌上整个严家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严嵩却抬手制止了他。浑浊的眼底闪烁着洞悉世事的老辣与决断：

“东楼，你只看到了眼前的惊涛骇浪，却未看清这盘棋局的真正走向。胡汝贞此策，看似行险，实则是为我大明东南糜烂之局，寻得最快的破局之法！他行事之前，确有密函陈情，其中利害，剖析甚明，远比你今日所想深远。”

至于，“王本固、李默之流，攻讦胡汝贞是假，借机撼动我严家动摇圣心，才是其真正目的！此乃项庄舞剑！”

言罢，严嵩缓缓站起身步履沉稳地走到书案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在案底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括上轻轻一按。

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响起，严嵩拉开了一个极其隐秘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封信函，正是胡宗宪的亲笔密信。

“东南若失胡汝贞，” 严嵩的嘴角带着一丝嘲弄，“何人可当此重任？是清流那些只会坐而论道、纸上谈兵的‘君子’们吗？”

“哼，他们怕是巴不得东南再乱！乱得越狠，泼向老夫、泼向严家的脏水才越足！此时若弃胡，才是自毁长城，自掘坟墓，正遂了那帮人的心意！”

严嵩的目光最终落在严邵庆身上眼神里充满了赞许，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托付：

“庆儿看得透彻。力保胡汝贞，非为私谊，乃为国事！亦是保我严家存续之道！此事，老夫自有主张。”

严嵩又将那封承载着东南无数军民性命的密信，郑重地放回暗格深处，开口吩咐道：

“东楼，传话下去，凡我严家门生故吏，未得老夫亲笔手谕，胆敢随清流鼓噪、妄议胡宗宪一字者，家法处置，逐出门墙，永不叙用！

至于李默…这老匹夫现在跳得越高，摔得…只会越惨。老夫倒要看看，他还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严世蕃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不甘都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沉闷的应诺：

“是...，爹。”

父亲心意已决，这场风暴的中心，严家不仅不会退，还要迎头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