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什么叫公忠体国(上)(2/2)
“好!您打!您打死我!”
严世蕃脸红脖子粗还带着一丝委屈的吼回去,“我这就去地底下找母亲!问问她,她走后这个家是怎么了!里外就我不是了?”
“扑通!”
严邵庆瞬间跪倒在地,挡在严世蕃身前,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和大义凛然:“祖父息怒!严伯且慢!千错万错都是庆儿的错!是庆儿思虑不周,惹得父亲如此动怒!要打…就打庆儿吧!万不可气坏了祖父的身子啊!”
这认错认得,火上浇油。严年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严嵩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严年…让他走…让他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他!”
“老爷,您还是先回吧…别在气老太爷了!”严年连忙上前,半扶半劝地将气得浑身哆嗦的严世蕃往外推。
严世蕃狠狠瞪了跪在地上的严邵庆一眼,“逆子,你还拱火是吧!”
严邵庆无辜小眼神回应:“我没有!”
严世蕃看向咳嗽不止的父亲,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重重的“哼!”
一甩袖子,带着冲天的怨气,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听雨楼。
大年三十,紫禁城,玉熙宫。
重重明黄帷幔深处,道台之上,嘉靖皇帝朱厚熜依旧特令独行的身着单薄的道袍。
在这外面大雪天的天气里别人都穿棉袄,就他嗑药嗑多了,竟浑然不觉寒意,面色透着一种丹药滋养出的异样潮红。
练到最后一下缓缓收功,双手掐着的法诀放下,口中幽幽吟诵,声如寒潭滴水: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吟罢,万籁俱寂。
侍立在帷幔外的太监三巨头,司礼监掌印太监吕芳、秉笔太监黄锦、御马监太监陈洪,瞬间捕捉到这细微的声响,齐齐躬身趋步上前。
“奴婢等恭贺皇爷岁暮(除夕)圣安!愿皇爷万寿无疆,大道早成!”吉祥话带着宫中特有的韵律,整齐划一。
自嘉靖二十一年那场宫变噩梦后,每年的除夕守岁,陪伴在这位孤绝帝王身边的,便只剩这几位从安陆州潜邸一路跟随而来的“旧人”。
孤家寡人,名副其实。
黄锦圆润的脸上堆满恰到好处的笑容,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喜气,抢先半步开口:“圣上,大喜呀!您快瞧瞧,小严大人感念圣心焦灼,除夕前夜都不曾歇息,差人连夜送进宫来的!”
侧身一引,指向御案。
嘉靖目光扫过,那桌上赫然摆放着一座巧夺天工的微缩三殿模型!
嘉靖看着眼前一切,身形微微停顿,常年半阖、仿佛看透世情的眼眸骤然亮起精光。道袍长袖无风自动,竟如仙鹤振翅般,三步并作两步掠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