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炼丹炉要倒了（2/2）

那跪在地上的郎中，先是呆滞，随即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狂喜的破音：

“小少爷…小少爷真乃神童转世！急冷收缩！预留胀缝！妙！妙极！妙极啊！下官愚钝！下官愚钝啊！怎么就没想到这天地间最朴素的至理！”

几乎要跳起来，对着严世蕃语无伦次地喊道，

“小阁老！此法绝对可行！立刻调集冰窖存冰和深井寒水，急速冷却铜基，使其收缩复位！同时更换碎裂垫石，并在新石与铜基之间预留一指缝隙，内填耐火的石棉灰！如此，升温时铜基自有膨胀余地，绝不会再损基石！时间…时间完全赶得及！吉时绝不会误！”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沉寂后，严世蕃猛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那笑声畅快淋漓，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一种“虎父无犬子”的极致得意！

严世蕃一步跨到严邵庆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儿子单薄的肩膀上，拍得严邵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好！好！好小子！” 严世蕃独眼放光，毫不吝啬地夸赞，“真不愧是我严东楼的种！这份急智，这份洞察！随我！哈哈哈，随我！”

转头，对着那还处于狂喜中的郎中以及一屋子呆若木鸡的官员厉声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都聋了吗？没听见庆儿的金玉良言？立刻！马上！给本官照办！调集全城冰窖！取最深井水！半个时辰内若不能复位，尔等提头来见！”

“是！是！下官遵命！谢小阁老！谢小少爷！” 郎中涕泪交流，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其他官员也如梦初醒，慌忙领命。

严世蕃此刻看这小儿子，真是越看越顺眼，刚才在徐阶那里受的窝囊气早已烟消云散。

他一把揽过严邵庆的肩膀，亲昵地用力捏了捏他的脸蛋，力道依旧不小：“好庆儿！今日立下大功！走，跟爹出去走走，爹带你见识见识，看看还有哪些不长眼的腌臜货色来聒噪！”

刚迈出值房院门，果然又撞见几个捧着精美礼盒、探头探脑的官员。为首的正是那个白胖滚圆、一脸谄媚的熊有禄——熊姨娘的堂兄。

“哎呀呀！下官等恭迎小阁老！”

熊有禄眼尖，立刻带着几人深深作揖，脸上堆满了能挤出蜜的笑容，目光扫到严邵庆，“庆少爷也在。然后献宝似的捧上那柄装饰华丽的倭刀，“小阁老您请上眼，这可是难得的倭国名匠…”

严世蕃此刻心情大好，看什么都顺眼三分。他随意地瞥了一眼那刀，鼻子里哼了一声：“嗯，看着还成。留下吧。其他的，拿走。” 仿佛收下是给了对方天大的面子。

熊有禄等人喜不自胜，连声道谢，又对着严邵庆好一顿奉承，才心满意足地退下。

严世蕃看着他们的背影，嗤笑一声，对严邵庆“教导”道：

“看见没？庆儿，这就叫‘势’。你爹我坐在这位置上，他们就得求着、怕着、供着！喜欢的东西，收下便是，不喜欢的，丢开。让他们知道谁才是主子，这才是根本。” 他语气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冷酷和理所当然。

严邵庆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波澜，奸臣MD是从小培养的，老子奸臣三代。小声应道：“是，父亲，孩儿…明白了。”

明白了吗？严邵庆心里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