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严府夫人柳南枝(2/2)
严邵庭“蹭”地跳起来,“你可算来了!母亲非说你院子里还有病气,死活拦着不让我去!闷死我了!今天那酸腐先生又盯着我背《千字文》,叽叽歪歪烦透了!”
严邵庆看着便宜二哥鼻尖沾着的墨点,还有那双纯粹透亮欢喜眼神,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弛了一丝。
哄一个心思单纯的孩子,总比应付他那心思九曲十八弯的嫡母要轻松一万倍。
这时,严邵庭似乎想起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神秘兮兮地凑近,几乎贴着严邵庆的耳朵,压低了兴奋的嗓音:
“嘿!我昨儿可算在后园那个老假山洞里逮着个宝贝!三尾的!个头贼大贼凶!比去年斗赢大哥那只铁头将军还猛!走走走,带你去开开眼!”
孩童的友谊,往往建立在对新奇事物的共同探索和“秘密”分享上。
严邵庆看着他因兴奋而发红的小脸,一瞬间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总缠着他要糖、要一起打游戏的小表弟。
下意识地弯腰,随手捡起地上另一只灰扑扑的小蟋蟀,指尖传来它甲壳冰凉坚硬的触感,脑中却条件反射般闪过前世翻过的昆虫图鉴知识。
“二哥,我好像在哪本杂书游记上看过,青麻头这种虫儿,要是遇上蟹壳青,三回合之内必败无疑。”
“真的?”
严邵庭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纯粹的、不掺假的求知欲,“什么书?快告诉我名字!那蟹壳青长啥样?后园假山洞里肯定藏着!走走走,现在就去抓!”
他一把抓住严邵庆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就要往外拖。
两人刚迈出一步,严邵庭猛地又想起更重要的事,用力拽了拽严邵庆的袖子:
“等等!先去看父亲的仙鹿!去年河州那个周知府巴巴儿送来的那只雪白雪白的!父亲说养得差不多了,过几日就要当成祥瑞进献给圣上!再不看就真没机会了!那鹿角,啧啧,跟玉雕似的!”
仙鹿!
记忆碎片轰然炸开,去年寒冬,一个才十三四岁、笨手笨脚的小丫鬟,失手打翻了严世蕃刚熬好的参汤。
他那便宜老爹当时正饶有兴致地逗弄着那只新得的白鹿,头都没抬,只轻飘飘地、带着一丝不耐烦说了句:“蠢得碍眼,拖出去,剁了喂仙鹿吧。”
后来……那个总是怯生生叫他“三少爷”的小丫鬟,还有她同在府里当花匠的父亲、在马厩做事的哥哥,一家三口就再也没出现过……
府里只当他们是犯了错被远远发卖了,可严邵庆“前身”的记忆碎片里,却捕捉到一丝血腥的真相……
吃…吃人的鹿?这有什么好看的,看一眼都瘆得慌!
“呃…不…不用了二哥!”
严邵庆触电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我…我今日功课落下太多了!先生说明日要查的!背不出来要…要挨手板心的!”
严邵庆胡乱抓了个最蹩脚却也最合理的借口,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与仙鹿有关的一切!
“哎呀!功课急什么!父亲今儿一早就去西苑万寿宫侍驾了,鹿苑那边根本没旁人守着!天赐良机啊!”
严邵庭不以为意,伸手又要来拽他,语气里满是机不可失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