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已经心有所属(1/2)
若曦正把那张没有府印的纸条收入文匣,匣盖刚合上,门边便传来了胤祯的声音。
“谁送来的?”
“四爷。”
胤祯停在门槛旁,靴底的雪水洇进青砖缝里,他没有立刻走近。
“约你做什么?”
“明日外廊见面,说要给我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
他看着她搁在匣盖上的手,过了片刻才问:“你答应了?”
“还没有回话。”
胤祯没有因此松快,走到小几旁拿起那只凉透的药碗看了看,碗壁的药渍已经干成了褐色。
“巧慧呢?叫人把药换了。”
“你为何不先问我什么时候疼的?”
他握着碗沿的手停住,那点没散尽的冷意被她一句话拦在半途,落不到旁处:“什么时候疼的?”
“就在你进门前。”
若曦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声音却压得他挪不开目光,“你进门先问四爷,后来又盯着我有没有收他的东西,若我每次都要先证明没有背叛你,才有资格说自己疼,那我宁愿不说。”
胤祯放下药碗,起身往门边走:“你既然这样想,爷留在这里也碍你的眼。”
若曦腹中牵了一下,手掌扶住床沿,脸色随之白了些。
“胤祯。”
他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你要走便走,别拿我的身子同你赌气。”
若曦那句话落在他背上,比任何一次质问都沉,胤祯转身回来,几步便到了榻前,伸手扶住她的肩背。
“别动。”
女医听见动静进来,按住若曦的手腕诊脉,又问了疼痛的时辰和轻重,片刻后收回帕子。
“胎息还稳,腹痛过后不可再争,王爷也请留些分寸,别让她动气。”
胤祯应了一声,若曦靠着软枕看他:“你听见了,她说的是别让我动气。”
“爷听见了。”
女医带着巧慧退到外间煎药,屋里只留下他们二人,胤祯坐在榻侧,手指搭在膝上,炭盆里一截燃尽的松枝断成两截,细微的碎裂声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你后悔留下这个孩子吗?”
若曦没有想到他会问这句话,她低头看着尚未显形的小腹,掌心覆上去,隔着薄被感受那一点微弱的温度:“那你后悔娶我吗?”
“没有。”
他回答得太快,快到这个答案分明不是临时找出来的,而是早已搁在那里,等她伸手来取。
“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后悔?”
胤祯垂下眼,目光落到她覆在小腹上的手指:“你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唯独嫁给爷那日,分明是把命交出来还债。”
若曦的手指缩进袖中,半晌才开口:“那你想听实话吗?”
“想。”
“我当时确实怕。”
若曦看着他,话说得慢了些,每个字都像从胸口一点点往外掏,“怕重走从前的路,怕你有一日变成我最怕的人,也怕自己留在你身边,只因为你是我能选的那条退路。”
窗外传来换更的梆子声,胤祯没有催她,只把落在榻边的被角重新拢好:“如今呢?”
“如今仍然怕。”
这一回他没有抬头,手指摁在被角的折痕上,指腹慢慢收紧。
若曦伸手碰了碰他的袖口,碰到伤布的边缘便绕开了:“可我更愿意相信你,因为我看见你怎样对我。”
她想起完颜氏出京前留下的薄册,也想起舒舒觉罗氏抱着药匣站在院门外的样子,那些细碎的记忆在胸口叠成了一层薄而结实的东西。
“你肯同我一起给完颜氏留路,肯替舒舒觉罗氏保住母子的体面,也总把我捧在手心里,这样的你,我愿意试着信。”
胤祯喉结动了动:“只是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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