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格格的隐忧(2/2)
嬷嬷凑过来小声问:格格,信上写了什么?
舒舒觉罗氏没回答,翻到最后一页,信笺末尾留着一行小字,墨迹比正文淡些。
若欲保全哥儿前程与自身恩宠,初十携若曦赴红螺寺踏青。
落款处只有两个娟秀小字:年夏。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伸向烛台,将信纸凑近火苗,火舌舔过纸角。
烧掉它,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火苗快要吞掉整张信纸的时候,白天那一幕又浮上心头。
十四爷从主院出来,手里拿着账册,经过她面前时只点了点头,脚步根本没停,目光连在她脸上多留一瞬的耐心都没有。
她行了礼,他已经走远了,身后暖阁里传来若曦温柔的招呼声。
舒舒觉罗氏咬着牙,将火苗拍灭。
残破的信纸被她塞进妆奁最底层,和几块陪嫁的碎银子压在一处。
嬷嬷,去打听打听,初十红螺寺那边的香火怎样。
嬷嬷一惊:格格,您这是……
你只管照办。
她起身对着铜镜整理鬓发,将额角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又用凉水拍了拍眼皮把哭过的痕迹压下去。
镜中映出一张清秀却疲惫的面孔,眼底是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我去主院给若曦姐姐请安。
换上一副温顺如常的笑脸,推开房门走进夜色里。
穿过月洞门时,正撞见十四爷从主院出来,手里还拿着本军报,眉宇间那股松弛的温柔是她从未在自己面前见过的。
给爷请安。她屈膝行礼,声音轻软。
胤祯点了点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脚步一刻未停,径直往内院走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她维持着行礼的姿势,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才慢慢站直身子。
暖阁帘子掀开,若曦的声音传出来:是妹妹么,快进来坐,外头风大。
暖阁里烧着地龙,桌上摆着半碗银耳羹和一碟松子糕。
若曦穿着家常的月白色寝衣,发髻拆了一半,见她进来,搁下手里的东西招呼她坐。
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
舒舒觉罗氏在下首坐下,接过若曦推来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若曦脸上停了片刻。若曦眉眼间从容的安定,是一个确知自己被珍视的女人才有的底色。
喉头一阵发酸,她还是开了口:姐姐,我想问你一句话。
你说。
你会不会嫌我碍事?
若曦一愣,放下茶盏看着她:怎么忽然说这种话?
没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下。
舒舒觉罗氏低下头,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若曦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妹妹,你听我说,这府里只要有我在一天,你和哥儿的份例与前程,我都不会亏待。
自是清楚的。
那你还担心什么?
舒舒觉罗氏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姐姐,有些事不是份例能解决的,你明白么?
若曦望着她,久久没有说话,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只有烛火噼啪的声响。
舒舒觉罗氏最终没有把那封信的事说出来,起身行了礼,退了出去。
走到院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暖阁里的灯火,怀里妆奁的钥匙硌着她的胸口,那里头锁着的不只是一封信。
暖阁内,若曦仍坐在原处,指尖搭在舒舒觉罗氏坐过的椅背上,那杯茶她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了,杯壁上残留着浅淡的口脂印。
若曦看了那道印记一会儿,转头吩咐巧慧:去查一查,今夜偏院那边,有没有不该出现的人进过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