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请正名分，定内外权责（2/2）

若曦将卷宗递给内侍：“大人既然说边关不该有妇人插手，先请看清这十二条人命，再把方才的话写进折子。”

内侍把卷宗送到侍郎手中。

他翻开封皮，纸页上的伪印映入眼底，脸色渐渐变了。那方印刻着大将军王正妻马尔泰氏，旁边记着十二名驿夫死于假军令之下的经过。

侍郎额角沁出汗来，仍不肯退：“侧福晋倒会借几份验押文书说话。女子插手军务的规矩，难道也能凭此遮过去？”

若曦望向他：“大人若以为民粮、伤兵和军眷都不算军务，便请把这句话写进折子，明发各营。往后前线断粮、药材误送，便照大人的规矩料理。”

侍郎张了张嘴，终于没再出声。

康熙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几下，殿中的议论便彻底停住。

“你今日进宫，不是替十四请军功？”

“不是。”

“也不是要朕治年羹尧延误军粮之罪？”

“不是。”

康熙靠回椅背：“那你想要什么？”

若曦望着案上的虎符拓样：“臣媳只求军前传令有据可循，仓粮交割有案可查，随军女眷遇险时有一条能活命的章程。至于臣媳的名分去留，等十四爷凯旋之后，臣媳会亲口答复。”

康熙没有立即应声，伸手抽出一份边贸奏本。

“从今日起，十四府名下军眷抚恤与西北边贸互市文书，由你掌印协理。权责须与完颜氏的正院总务分开，更不许染指内宅公账。”

“臣媳领旨。”

康熙抬眼看她：“你如今倒比当年在奉茶房时清醒。”

“当年臣媳退无可退，只能等旁人发落。”

“如今呢？”

若曦想起胤祯写下的和离书，唇角轻轻动了一下：“如今臣媳知道，退路若要握在自己手里，便不能等旁人施舍。”

康熙摆手，示意她退下。

她退出殿门，沿着长廊走下石阶，四阿哥胤禛正从另一侧行来，手里捧着一封封好的密奏。

两人隔着数步停在宫墙下，谁都没有先开口。若曦依礼侧身，唤了一声“四爷”，胤禛也只颔首回礼，衣袖擦过她的袖边，便各自错开。

她没有回头。

可走过转角时，手指仍在袖中轻轻蜷了一下，随后便松开了。

内侍捧着两份折子入殿，一份是若曦呈递的西北粮道勘验条例，另一份是胤禛奏请的宫门禁卫换防密折。

若曦尚未走远，殿内便传来康熙的声音：“宣马尔泰氏回殿。”

她重新入内时，胤祯自西北送来的请封密奏已被推到御案中央。折面没有写她的名字，只留着九个遒劲大字。

请正名分，定内外权责。

康熙指了指那行字：“这是十四在军前给朕立军令状讨来的恩赏。你替他领，还是等他回来自己领？”

若曦答得没有迟疑：“等他自己回来领。”

殿外候旨的胤禛听见这句话，手指收紧，奏折边角被捏出一道折痕。

康熙将朱笔递到若曦面前：“待十四得胜还朝，真要抬你做正室，朕该先问完颜氏，还是先问你的心意？”

若曦接过朱笔，在空白折纸上写下两行字。

先问完颜福晋，再问臣媳。

康熙盯着那两行小楷，许久没有说话。

她放下朱笔，躬身行礼：“臣媳告退。”

殿外长阶上，胤禛走到尽头，才将那封密奏交给内侍。折尾露出半行墨字，写的是九门提督换防，落款处清留着隆科多的名字。

而那份密奏送进乾清宫后，康熙并没有立刻批复。

若曦回到十四府时，府门外的风已停了，守门人却比她离京前多了一列。

完颜氏站在正院阶前，手里捧着一张刚从宫门递出的换防副本：　“京里有人要换十四府的门。”

她把副本递到若曦面前，目光落在那半枚隆字私印上：“这回，他们换的恐怕不只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