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今晚是真正定下的约（2/2）

若曦扶着木匣的手微微收紧。

她听得出这话里的分量。

当年在紫禁城里，每一步退让都带着万劫不复的恐惧，她习惯了用保全旁人来遮掩自保，习惯了用退避来换取安宁。

可如今眼前这个男人，却把所有退路和担当都摊开在风雪里，将她护在最干净的屏障之后。

“你当真不怕我回了京城，便再也不肯认十四府的门槛？”

“怕。”胤祯坦白地吐出一个字，视线微垂。

若曦眼底浮起极淡的笑意：“你承认得倒挺快。”

“心里犯怵就是犯怵，爷若是连这个都要瞒着你，日后你又要说爷藏着心思让你猜。”

若曦低头理顺外袍的系带，语气轻缓下来：“既怕我变卦，怎么不逼我先立个字据？”

“强扭来的承诺顶什么用，回京之后你若心里委屈，爷留下一具空壳又有何意？”

“大将军王如今手握重兵，大可以拿军威压人。”

“爷要的是若曦，从来就不是拿军威换来的侧福晋。”

帐中沉静下来，只余案头银灯芯子轻微的炸裂声。

若曦把叠好的长袄收进包袱，侧过头看他：“你知道我的心思的。”

胤祯抬头，眼底掠过难以置信的光彩。

若曦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字句平实而清醒：“可我不会因为你等了我整整两年，就因此失了理智。”

胤祯垂在身侧的手掌慢慢合拢，又缓缓松开。

“爷从没打算拿这两年跟你要什么交待。”

“你心里究竟如何作想，你自己最清楚。”

“那爷告诉你。”

胤祯走至她身前三尺停步，守着两人之间最守礼的界限。

“爷盼着你，只因为你是若曦，绝不是因为你挂着十四爷府的名头，更不是因为你终于肯同过去断个干净。”

若曦长睫微颤：“四爷那头，我早就放下了。”

“爷知道。”

“你何时看出来的？”

“在赐婚殿前你亲手砸碎木兰簪的时候，爷信了五分，后来看着你把那些往来信笺扔进火盆，爷才信了全貌。”

“那你方才眼底藏着的是什么？”

“爷是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胤祯直直望进她的眸子，声音里透出罕见的自嘲。

“爷怕边关苦寒磨灭了你的性子，怕你留在十四府只是为了还上一世的旧账，爷更怕自己折腾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比不上你心底留着的那抹影子。”

帐外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寒风掠过帐顶，吹得灯影左右摇摆。

若曦没有立刻答话。

她走上前去，抬手解开他腕间的熟牛皮护腕，铜扣磨损得厉害，底下包扎的白布渗着淡黄的药渍。

“胤祯。”

她极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唤他。

胤祯身形微僵，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过去的痕迹不能一夜之间全抹去，往后见到旧人旧事，我或许还会难过。”

她一层层揭开沾满苦参味的布条，露出皮肉翻卷的结痂处：“但我从未拿你当替身，包括梦里的十四。”

“若曦……”

“我想跟你风雨同舟，长相厮守。”

若曦抬起头，手指轻按在他腕骨的脉搏上。

“不为偿还前世的亏欠，也不管你日后能不能坐上那张龙椅，我就想看看，没有那些算计与提防，我们能不能把日子过成想要的模样。”

胤祯定定看着她，眼角隐隐发红。

若曦取过干净的白布，重新替他扎好伤处，刚要撤回手指，手腕便被他温热的掌心紧紧扣住。

他没有借力将她拉进怀里，只用拇指在她腕间那道细细的脉搏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

“今夜这话，算不算我们两个人，真正定下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