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康熙问谁来出征（2/2）

七日后，急报送入乾清宫。

康熙一目十行地看完，将那份附呈重重拍在军报之上。

当夜，宫门落钥之后，兵部、户部、内阁重臣被悉数召入乾清宫，尚在京中的诸位皇子则被命至西暖阁，跪地候旨。

西北舆图铺满长案，旧驿、年仓与边城之间的粮道，被朱笔重重圈出。

兵部官员照军报回奏，称追兵约有三部，尚未推举首领，北路两营守军失踪，蒙古诸部亦未公开反叛。

康熙将奏报压在舆图中央，问了第一句话。

“谁来出征？”

满殿鸦雀无声。

年羹尧回京述职，在队列中等了片刻，见无人出声，才出列。

“皇上，西北粮道初定，年仓旧账未清，旧驿又出了内应。若大军贸然深入，粮草一旦接续不上，前锋便是孤军。臣不敢请战，只请先清点沿途军仓，三日内，必将可调用之粮数报予御前。”

兵部侍郎随即附议，称年羹闻熟悉仓场驿路，调动旧部也更便宜。

年羹尧却未领命，只道十四阿哥已在西北统兵，京中另遣主帅，恐军令有二，他愿先办粮草，待皇上定下统兵之人，再候调遣。

茶盏的杯盖轻轻磕在盏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康熙抬了抬眼皮，声音听不出喜怒：“你顾虑的是粮草，还是怕老十四的刀，已经递到了你的人脖子上？”

年羹尧“扑通”一声伏地请罪，再不敢多言。

“皇阿玛，”

胤禩从末席起身，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十四弟护粮有功，但西北兵权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尽数交由一人，恐朝野议论。儿臣愚见，或可由兵部居中统筹，各路将领分守要隘，互为犄角。”

“你停了协理事务，倒还替兵部想得周到。”

康熙语气未加重，胤禩却已俯首跪下，余下的话也尽数咽了回去。

内侍随后呈上胤禟闭门期间递出的商路图，附言庆丰钱庄愿交出沿途仓口与伙计，只求朝廷归还部分经营权。

康熙只翻了两页，便将那商路图扔给户部尚书：“路，朝廷收了。钱庄，不还。你去告诉老九，朕平乱，还用不着他一个商贾来开价。”

最后送上来的是雍亲王府旧驿兵籍，胤禛受罚未满，不能入殿，折中所列的几名军官却与边报中失踪的守将名姓相合。

康熙没有召见胤禛，只命宗人府核对兵籍来源，再查这份折子是否动用了已经封存的王府外院旧册。

议事拖到窗纸泛白，争的是谁不能独掌兵权，算的是哪一处粮仓握在谁手里，真正落到领兵二字上，满殿竟再无人出列。

康熙将最后一本折子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合页声，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人。

“朕问，谁肯为国出征。你们却只告诉朕，谁不能独掌兵权。”

满殿之中，依旧无一人作答。

“传旨西北，命十四阿哥胤祯回京述职。粮草仍由户部、理藩院与中军三方验押，年羹尧三日内交清军仓实数，不得私改粮道。”

康熙拿起朱笔，又在舆图北侧重重点了一下：“让他写军令状。期限、军纪、粮数、胜败，亲笔写来，朕要看。”

五日后，御前回文送进边城旧驿。

若曦将旨意看完，又请理藩院官员将其中节制范围与不得侵扰未反部族的条款单独誊抄，作为附则，一并封入给胤祯的回文匣中。

公文之外，她另裁了一张窄笺，只写了六个字。

“你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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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坡风雪里的中军帐内，胤祯将那张窄笺反复看了两遍，指腹在那娟秀的字迹上轻轻摩挲片刻，才小心地折好，贴身收入衣襟。

而后，他转身铺开一张空白的军令状。期限、粮数、军纪与百姓伤亡，逐项落定，写到末尾时，笔尖悬在纸上许久。

胤祯终于落笔：“平定西北之后，求皇阿玛准一件婚姻之赏。”

落笔完成之后，他只带了几名亲卫，骑上快马，一路奔赴京中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