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边城开了一道口子（2/2）

这一挡，替帐侧守军争到了瞬息的工夫。

两名守卫如猛虎下山，死死扣住齐副将持刀的手，另一人则狠踢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都按倒在案前，佩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巧慧蹲在散落的药包旁，从他袖中掉出的杂物里，拣出一枚被磨得光滑的旧腰牌。

腰牌正面的纹样几乎看不清，只剩雍亲王府旧制的外框，背后还粘着半截眼熟的红白封线。

理藩院主事凑近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福晋，这若真是雍亲王府的东西……”

“先记旧制、磨痕和封线，再查领用年月。”

若曦让巧慧把腰牌放进证物匣，目光却未从齐副将脸上移开，“谁拿过这块牌，谁把它交给你，都要从经手处查。眼下，还定不了四爷的罪。”

齐副将狼狈地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听到这话却忽然笑了一声，声音嘶哑而讥讽：“福晋这样替雍亲王留余地，就不怕十四爷知道？”

“你更该担心的，”

若曦将那份假军令翻到背面，纸角一处浅浅的针孔在灯下无所遁形，“是十四爷回来以后，知道你拿他的字，开他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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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时，西墙方向号角声再响起，三短一长，是胤祯临行前与内城定下的暗号。

若曦仍旧没有开门，只命守军隔墙报出亲卫姓名，核对他离开西墙时带了几人，又问押回多少活口。

城外很快传来胤祯清晰的回答：“十二名亲卫，图海押回三人，王参将留守西墙。”

数目与先前传回的军令相合，内门这才打开一道仅容单骑通过的窄缝。

胤祯策马入城，发梢沾着融雪，外袍下摆被泥水浸透。他翻身落地，没有先去看俘虏，径直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若曦面前。

帐内的烛火映着他通红的眼，那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先在她脸上逡巡一遍，确认她毫发无伤，才哑声开口：“手怎么了？”

“没事，”若曦下意识想把手藏回袖中，“守城时磨的。”

话音未落，他已上前一步，将她整个人都箍进怀里。

那力道极大，带着心疼与后怕，碰到她肩背旧伤时才猛然一顿，又小心地换了位置，只将她更紧地按在自己胸前。

“爷来迟了。”他的呼吸落在她耳边，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颤抖。

若曦额头抵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鼻尖萦绕着风雪与他身上独有的沉水香气，环住了他的后背。

“你若早来半刻，西墙的人便跑了。”她轻声道，“我守住了内门，你也抓到了活口，没有谁来迟。”

胤祯没有松手，只将她带到灯下，捧起她包着药布的手。

掌心旧伤刚结痂，方才按住案角时又被磨破，血痕渗进纱布，瞧着不算严重，却让他的呼吸乱了几拍。

他没再说话，只叫来军医重新上药，又问明方才是谁挡住了齐副将。

那名药材嬷嬷跪下回话：“这些药是福晋让舒舒觉罗格格在京筹备的，奴婢领了差事送来边城，总不能看着贼人毁了药，也伤了侧福晋。”

“记功，”胤祯的扫过地上劈裂的药箱，“损毁的药材由府中双倍补齐，她若有伤，也由府里负责诊治。”

嬷嬷谢恩退下。

若曦望着地上的药包，想起初入十四府时那碟险些要了舒舒氏性命的喜饼，如今她送来的药，倒替自己挡住了一刀，世事当真难料。

胤祯将三名俘虏的口供放到她面前。这三人都曾在旧驿任职，换防后，一人进了年仓，一人混入南路商队，余下一人正是给齐副将送假军令的亲兵。

“他们熟悉粮道，也认得北门值册。”若曦翻到末页，“今夜围城只为逼西墙调兵，真正要开的门，一直在北面。”

胤祯的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的废粮道：“外头的人没有真攻，他们在等齐副将带着假令调走护粮军，再从北门取走虎符和值册。”

帐外又响起马蹄声，一名亲卫带回从撤退者身上搜出的油布包。

油布里藏着半页被撕下的旧值册，边角盖有年仓印，北门换防那一行还被朱砂圈了出来。

若曦将残页在灯下展平，圈出的字”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