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年关边报染了血（2/2）

一队骑兵停在城外，领头者举着令牌，隔着风雪喊道：“边报紧急，年将军命我等入城接管军粮与城防，请速开门！”

理藩院主事验过令牌，转身走到若曦身边：“福晋，牌号属于两个月前撤换的旧驿。”

若曦看向城门，声音沉稳：“只开半扇。让领队一人进来，坐骑留在门外，其余人原地等候。中军调令，年将军手令，沿驿交接和身份牌，一样都不能少。”

主事将话传出去，领队立刻提高了嗓音：“军情紧急，若延误片刻，边城出了差池，谁来担责？”

“既然军情紧急，更该留下姓名。”若曦站在门内，寸步不让，“没有文书，谁也不能带兵进城。”

领队一时语塞，他身后两名骑兵却忽然翻身下马，拔刀冲向门缝。

城头守军早有防备，短弩破风而出，一箭穿透其中一人的肩胛，另一人则被长枪当胸挑翻在地。厚重的城门随即轰然合拢，将剩下的骑兵死死挡在外面。

不到一炷香，城外的人便被全部制住。

那领队跪在雪地里，仍旧咬定自己奉中军调令行事。

若曦取下他腰间的旧牌：“这块牌号属于早已撤换的驿卒，你从何处得来？”

“军中……军中发的。”

“哪一位军需官，何时何地发给你？

领队低头不答。

旁边一名骑兵受不住伤痛，先开了口：“我们收了银子，领队说……说进城取一个匣子，拿到后从北门出去。”

“匣子里有什么？”

“护粮虎符，还有边城值册。”

若曦让宗人府书吏分别记录供词，又吩咐侍卫把人证与文书分开收押。

“今晚不审幕后。”她对理藩院主事道，“先查他们从哪处驿站出发，谁替他们换了马，谁给他们的旧牌。”

回到内帐时，若曦才发现掌心一直扣着案角。

巧慧递来热茶：“二小姐，您伤着了吗？”

“没有。”

“那您方才为何一直攥着手？”

若曦低头看了片刻，慢慢松开手指：“守城时，总要使些力气。”

她给胤祯写信，只写边城抓到持旧牌骑兵，护粮虎符和值册无恙，自己也没有受伤。笔尖落到末尾时，她停了片刻，又添了一句。

城门无恙，我也无恙。

这句话仍像军报，可胤祯看见，便会知道她今夜确实受了惊。

信送出后，城外忽然亮起大片火光。

火线沿旧驿方向蔓延，烟气越过城墙，守军登城报信，说有人借夜色冲击旧驿，人数尚未查清，暂不能断定是否有部族参与。

若曦收起胤祯留下的铜牌，转身吩咐：“传令东巷和马棚药房，先撤军眷。伤兵留在南侧内院，由图海分兵守住两道门。”

巧慧领命出去，若兰已经带着两名庄头进帐。

“若曦，三号车的换绳仓丁找到了。”若兰把供词递上，“他承认收过银子，却说自己只替人换绳，没有见过木箱。”

若曦接过供词，翻到最后一页。

那名仓丁的供词中，提到一个细节，木箱送往仓口时，押运的人喊的并非年将军名号，而是中军旧称。

前文的假令，旧牌和护粮虎符，终于连到了一处。

她把供词交给宗人府书吏：“封存，连同三号车的短刀一起送图海。告诉他，旧驿可以查，边部暂不能动。”

城墙外又传来一声号角，火光在风里散开，随后有箭落在外墙上。

若曦没有退后，只将胤祯的铜牌扣进掌心。

“关城门，收军眷，守住粮仓。”她望向旧驿方向，“这回要查的，已经不只是几辆被换过封绳的粮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