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一半想要与你同行(2/2)
---
帐内刚升起的这点温情尚未散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亲卫的声音隔着帐帘,带着风雪的寒意与焦急:“爷,福晋!西侧营帐的屋脊又塌了一片,伤病军眷还困在里面!”
胤祯起身太急,肩背的药布立刻洇出血色。
若曦抓着他:“先让军医看你的伤。”
“人在里面,等不得。”
“我跟你去,只管安置军眷,不进中军帅帐,也不碰军令。”
胤祯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阻拦,在看见她取披风的动作后咽了回去,只替她系紧领口:“跟在图海身后,屋梁没清开以前不许进去。”
---
胤祯带人搬开木杆,若曦留在外侧,命巧慧按伤势安置军眷,又让人逐一核对姓名,免得混乱中漏下人。
最后一个孩子被抱出来时,一截断裂的木桩从屋脊滑落,擦过胤祯肩背,外袍立即裂开半尺。
若曦踩着深雪赶过去,扶住他时摸到满手温热:“伤口又裂了?”
“回去再看。”
“你每回都这么说。”
胤祯侧过身,把一半重量交给她:“这回听你的。”
二人回到议事帐时,门边已经多了一封年仓急报,封面写着十四阿哥与侧福晋夜宿同帐、私议军政,意图调动护粮军。
军医重新包扎过胤祯的肩背,确认只是皮肉伤,不妨碍骑马。
胤祯却吩咐暂不传入各营。
若曦把急报放到他面前:“你若瞒着伤势,明日他们便能说你重伤不起,也能说我借机代你发令。诊脉、用药和伤处都写明,交理藩院、宗人府与中军各留一份。”
胤祯扫过急报,改口叫图海取纸。
“送信人已经扣下。”图海将另一只证物匣放到案上,“年仓监仓官声称侧福晋私印被盗,要求立即收回护粮虎符。”
巧慧取来若曦随身的印匣,外封与锁扣皆无破损。
待理藩院主事、宗人府书吏和蒙古王帐来使共同验过,匣子才被开启,马尔泰氏私印仍躺在绵布中。
胤祯对照急报上的朱印:“年仓说丢的是十四府侧福晋私印,你这枚呢?”
“这是马尔泰氏私印,只用于民粮承运。十四府公印留在京中,由完颜福晋保管,从未随军眷车队出府。”
若曦指着急报所用的纸:“理藩院官纸,十四府侧福晋印,再加上调动护粮军的罪名,恰好能送到御前。等皇阿玛下令查封府印与兵符,西北便少了一条合法递令的路。”
图海想起此前被盗用的私印,脸色沉下去:“先用属下的印调仓兵,再仿侧福晋印,他们是在试十四府的令能走多远。”
“还要看谁只认印,不问经手人。”若曦合上印匣,“去验假印。”
年仓送来的印被摆在外帐长案上,边角刻意磨旧,系绳却用了三股红白线。
巧慧取出马尔泰家的旧荷包,内侧封线只有两股,红线中掺着马尾,结扣也与假印全然不同。
若曦没有碰那枚印,只请三方官员分别记下:“印文能照着旧样刻,封绳和针脚却不是临时看一眼便学得会。这枚印从未进过马尔泰家,也没到过我手中。”
送印的年仓书吏被押到帐外,跪进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胤祯站在廊下:“谁让你送来?”
“监仓官……小人只是奉命办差。”
“他从哪里认得侧福晋的印式?”
书吏嘴唇冻得发青,断断续续交代,年仓前日收到一份公文,称若曦私自调动护粮军,命监仓官先验印,再封车拿人。
“公文谁送的?”
“小人不知道全名,只听人称赵大人,是兵部随员,前日傍晚入仓,身边还跟着两名书吏。”
若曦没有顺着赵姓追问,只叫宗人府书吏将原话记下:“请年仓交出差遣文书、入仓时辰与随行名册,三样核对之后再拿人。”
胤祯侧头看她:“你不信这个赵姓随员?”
“我不信一份只肯给姓氏的口供。”若曦望向雪中的书吏,“若他真奉兵部差遣,公文上总该有职名。”
那书吏听见公文二字,肩膀忽然抖得更厉害,额头抵进雪里。
“公文……昨夜已经送去北道中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