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十四爷今晚不肯走(2/2)
若曦收回手,指尖在锦被上停了片刻:“今夜我会留灯。”
“留给谁?”
“留给值夜的巧慧,也留给十四爷。至于我会不会等,你别指望我喝了药还坐到天亮。”
胤祯将铜牌推到她触手可及之处:“爷不需要你熬着,只要你安稳退热,明日还能开口同我争。”
说罢,他才走到案边展开名册,却没有拿到榻前,只将年羹尧保举的两个人念给若曦听,一个管过通州仓口,一个曾在西北核销边运。
若曦靠着软枕想了片刻:“明慧送来的仓口交接单上有前一个人的名字,他接掌仓口的日期比户部公文早三日。”
“交接单已经封进宗人府,你还记得日期?”
“送去以前是我亲手封的,月日与印章都记得。明日若有人说缺粮出自边运损耗,你先请户部拿出调任底册,问他凭什么提前三日知道差事落在自己头上。”
胤祯翻过一页:“他们若把余下的一千八百石粮推给商船呢?”
“永成号旧契写过船主与保人,若明日只提船号,不见具结的人,便查船号何时换过。理藩院经手西北边运,总有一道关防能对上。”
她没有碰名册,也没有索要案卷,只把亲手经办过的旧证说清,胤祯听完便合上册页,重新交给等在门外的长史。
“够了,余下的我明日进宫再问,你今晚只管养病。”
若曦看着他:“十四爷在码头问我,还要你等多久,如今倒不急着要答案了?”
“急。”
“那为何不问?”
胤祯把药碗挪远,免得她翻身时碰倒:“你还发着热,我若趁你病中逼你回答,同趁你分不清愧疚与真心时要你圆房,有什么分别?”
若曦抓住被角,药气熏得眼眶发涩,隔了一会儿才问:“你当真愿意一直等?”
“爷不愿等,也不肯收一份为了偿还前世才给出的心意。等到你肯开口那日,心里不必先想着四哥,也不必想着欠了我什么。”
他取下随身佩刀,连鞘放到榻边:“今夜若有人擅闯,先叫外头守卫,这把刀只许护身,不许你提着它独自追人。”
“明日进宫不带刀?”
“进议事殿前本就要解刀,少带一回也无妨。”
“若年羹尧的人借机发难呢?”
胤祯起身整好衣襟:“爷奉旨查粮,手中有人证物证,到了御前,该怕开口的人不会是我。”
若曦笑了一声:“十四爷这张嘴,确实从未吃过亏。”
走到门边,胤祯又回头问道:“夜里若烧得难受,会不会叫我?”
“我会先叫巧慧。”
“若我还在外院呢?”
若曦迎着他的视线:“那便叫你。”
帘子落下后,她靠回软枕,将铜牌放到伸手便能触到的地方,又把那柄佩刀移到榻边,刀鞘贴着床沿,没有压住锦被。
巧慧进来熄去两盏灯:“主子还留哪一盏?”
门外的脚步走过回廊,却停在转角处,若曦听了一会儿,才道:“门不必闩,廊下那盏留着。”
外头没有人应声,片刻后,侍卫搬来一把椅子,轻轻放在门边,胤祯并未进来,也没有回前院。
若曦闭上眼睛,指尖仍搭在铜牌边缘。
更漏才过一刻,府门方向忽然传来三声急促的叩门声,守夜侍卫快步赶到廊下:“十四爷,宗人府来人,码头救出的伙计醒了,他说余下粮车没有出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