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半页残账，买走两枚旧牌（2/2）

“照样查。”若曦转过身迎上他的视线：“你若知情，我陪你入宫把话说清，该担的不能躲。你若不知，我便陪你找出借名的人。”

胤祯看了她片刻，没有继续追问，只将她手边的凉茶撤去，重新添了一盏热的。

明慧看了二人好一会儿：“十四弟从前怕她偏袒四爷，如今又怕她护着八爷，你防的是案子，还是她心里的旧人？”

“八嫂来送证据，不必顺手审十四府的家事。”

“这句话若也听不得，残账便不该交给你们。”

若曦端起热茶喝了一口：“他介意谁，由他自己说。我查谁，要看证据。若把两件事搅在一起，这半页残账便会被查成一场旧情官司。”

胤祯看了她一眼：“你分得清便好。”

明慧又取出八阿哥常用私印的拓样。私印平日由长史保管，那名门客借用过两次，一次采买河工木料，一次接收永成号粮银。

巧慧铺开白布，将残页与拓样分别放置。若曦请明慧说清银契入府的日期，经手人及拆封地点，逐项记入文书。

“你要我落名？”

“今晨只记八爷府女眷送来，十四爷与我共同见过。若能查到钱庄兑付凭证，八福晋再决定是否公开作证。”

“你不怕我反悔？”

“怕，所以这半页只能引路，不能定罪。沿路查出的凭证与口供一旦交入宗人府，便不能再由你决定留不留。”

明慧亲手封好纸袋，等火漆落稳：“八爷知道我来过，会疑心我背着他投向十四府。”

若曦没有拿好话哄她：“那是八福晋回府后要面对的事。八爷若继续纵着九爷遮掩粮商与门客，西北粮案查到底，我们迟早会站到对面。”

明慧看着封袋：“你比从前狠了不少。”

“从前总以为多退一步便能少伤一个人，后来才知道，人退了，事情仍会追上来。”

明慧没有再谈旧事，只从袖中取出一张西北仓口交接单。

年羹尧以川陕军需吃紧为由，保举两名属员接掌原与永成号往来的仓口，朝中公文今日才到，私下交接却早了三日。

胤祯让巧慧记下纸张来处：“婚服案移交宗人府以后换的人？”

“第二日便换了。”

若曦核过日期，六千石粮未进京仓，旧仓口便先换了人。若有人再从西北补入粮数，京中缺失的部分便可写成转运损耗。

“有人急着换掉旧仓口的人，九爷又急着用粮契换走玉檀，两头都在追能够认出赵全与粮引来处的活口。”

明慧起身拢好披风，脚步已经迈开，只留下一句：“八爷护了九爷多年，不会因半页残账便同他割席。你们要查下去，便先想清会失去什么。”

送走明慧后，胤祯依旧挨着她坐着没起身，只将手炉塞进若曦怀中：“八嫂句句都在护八哥，你听得这样仔细，我总要知道你准备护到哪一步。”

“如今知道了？”

“知道你会查他，却仍怕你顾着所有人，走到最后又把我留在门里。”

若曦翻过手掌，与他十指扣在一处，掌心传过阵阵温度，连带着音色都多了温柔：“那便一同走。证据到了谁门前，你我便一起进去问。”

巧慧正要封存残页，焦边里忽然露出一截红白绞线。她用镊子轻轻挑开，才发现那根线原本穿过账页边孔，断口与假嬷嬷袖中搜出的绞线分毫不差。

绞线旁压着最后一笔银款，数目正是五十两，银款后只写着四个字，旧牌两枚。

此时，外头太监送来了一封邀帖，上头是四福晋的字迹，只写着：明日邀请十四福晋过雍王府尝尝新收的粟米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