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团凤压身,谁在婚服里藏粮引(2/2)
完颜氏转头看了若曦片刻,随后收回手:“我来验衣,只为十四爷府,不替谁担保。”
“这样最好。”
完颜氏朝周管事道:“开箱。”
钥匙才插入铜锁,若曦便问:“这锁是谁封的,封条又是谁验过?”
周管事低头转着钥匙:“衣库验完婚服,由奴才亲手落锁盖印。”
“路上停过几次?”
“神武门外验过腰牌,箱子没有离开奴才的眼。”
若曦退到完颜氏身边:“福晋与两位嬷嬷都听见了,往后若有人问起,也免得周管事记错。”
箱盖掀开,压在最上层的正红缎面随之展开,金线沿衣摆盘出八只团凤,凤口衔珠,双翼之间铺满五彩祥云。
两名嬷嬷先查衣领和袖缘,又翻出宗人府随婚仪册送来的衣样,其中一人比过团凤数目与用金之制,才直起身禀道:“福晋,纹样与备案不合,用金也越了侧福晋的成例。”
周管事立即翻动手中的单子:“不可能,衣库照着宗人府送来的图样裁制,绣娘怎敢私换衣样?”
完颜氏没有碰那件衣裳:“侧福晋婚服自有定制,这件衣裳的团凤数目与金线规格都压过了品级,若今日穿出去,受问责的便是整个十四爷府。”
若曦问道:“若我照周管事的话换上婚服,再让宗室女眷瞧见,会如何处置?”
“婚仪延期还是轻的,马尔泰家要担教女无方之罪,十四爷也会因纵容内眷僭越受申斥。”
胤祯看向已经跪下的周管事:“衣裳一路都在你眼前,锁也是你亲手落的。”
“十四爷明察,奴才确实不知道衣裳为何成了这样,兴许是底下绣娘忙乱,取错了衣样,奴才回去便查。”
“皇子婚服也能取错?”
周管事伏着身子,只说愿受查问,却把错处全推给了尚未露面的绣娘。
若曦蹲到箱边,封条没有破损,锁扣四周也没有撬动的痕迹,箱漆已经发暗,右侧几颗钉帽却还亮着。
她用指腹抹过箱角,沾上几粒浅黄木屑,一根细刺扎进皮肉,才把手收回,腕子便落进胤祯掌中。
“伸手。”
“只是一根木刺。”
“爷看见了。”
胤祯用帕子擦去她指腹上的木屑,翻过她的手看了一遍,见伤口没有渗血,才松开手,让完颜氏带来的嬷嬷查看箱底。
嬷嬷沿木板逐处按过,指尖停在新钉旁:“福晋,这块底板近来动过,钉子也是新换的。”
侍卫取来工具时,周管事往前膝行半步:“十四爷,这是婚仪所用的衣箱,若拆坏了,衣库那里不好交代。”
若曦把手拢回袖中:“衣裳已经错了,你还怕箱子坏?”
“奴才只怕十四爷和姑娘再添一桩损坏婚仪物件的罪名。”
完颜氏看了他一眼:“拆,宗人府若追问,由我作证。”
铜钉被逐一取下,底板掀开以后,夹层里露出半张当票与一卷赤金丝线。
完颜氏接过当票,看清上面的字迹:“永成号,抵押西北粮引六千石,取银一万二千两。”
胤祯接过去验看印记:“内务府的婚服箱里,为何藏着粮商的当票?”
周管事额头贴地:“奴才不知。”
若曦拿起那卷赤金丝线,线轴底部盖着货印,嬷嬷辨认过后说道:“这是永成号在京中的印,十四爷府去年采买炭米,也用过他们的货。”
完颜氏低头看着周管事:“婚服归内务府承办,箱中却藏着与皇子府采买相连的粮引,你还要拿绣娘抵罪?”
周管事沉默片刻才道:“永成号常替各府办差,八爷府与十爷府都用过他们的货,九爷手下也有人同他们做生意,只凭半张当票,实在辨不出经了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