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在遗忘的尽头呼唤光（1/2）

忘川死了，但它带来的噩梦并未终结。

当艾文强行剥离那颗承载无数记忆的核心时，被它吞噬的数百万人的记忆洪流瞬间失控，化作无形的精神浪潮，向四面八方倒灌。

对失去记忆的普通市民而言，这是救赎。他们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尽管记忆错乱带来了剧痛，但终究找回了过去。

可对此刻的千树怜来说，这却是最致命的毒药。

艾文诛心的话语本就让他的精神摇摇欲坠，忘川临死前裹挟着绝望与怨念的精神反噬，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击。

轰——！

剧痛炸开，千树怜感觉自己的大脑被无数尖锐的碎片搅得天翻地覆。痛苦将他拖回最不愿面对的过去，那些被他强行封印的记忆地狱，此刻被硬生生挖了出来，反复鞭挞。

他看见了。

冰冷的病床上，他虚弱的躺着，身上插满维持生命的管子。周围是刺眼的白色，还有医生们充满同情却无奈的叹息。

“他的时间不多了。”

“真是可惜了，这么年轻……”

他又看见了。

初次成为适能者，面对狰狞异生兽时，心中涌起的那股无法抑制的、让他感到无比羞耻的恐惧。

然后，一个魔鬼般的轻笑声在他脑中缓缓响起，是艾文的声音。

“看见了吗，光的孩子。”

“你的生命本就是一场无法逆转的倒计时。”

“你的守护，连自己这即将熄灭的烛火都救不了。”

“那么，你所谓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不……”

“不是的……”

千树怜痛苦的抱着头，在沙滩上翻滚，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艾文是对的。

他只是一个连明天都无法保证的将死之人。他的战斗，他的守护，到头来或许真是一场自我感动的闹剧。

放弃吧……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就这样放弃吧。至少，可以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享受片刻的安宁……

他的意志迅速瓦解，体内因信念动摇而无比黯淡的奈克瑟斯之光，终于开始了熄灭前的倒计时。

然而，就在千树怜的意识即将沉入放弃的深渊时，一缕温暖的画面毫无征兆的穿透黑暗，照进他心底。

那是什么？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精神之眼。

他看见了。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小女孩。那是他第一次变身为奈克瑟斯时，从怪兽爪下救出的孩子。此刻，她正被妈妈紧紧抱着，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扬起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

他又看见了。

在他守护的城市里，黄昏的公园中，一对年轻情侣相互依偎在长椅上，迎着美丽的夕阳轻轻拥抱，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和平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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