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险些失控的“挖掘机”（2/2）

艾文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一个毁灭的指令，几乎就要通过战斗仪传达出去。

就在这时，胸口的菱形印记猛地传来一阵灼痛，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那道光之契约形成的枷锁，察觉到了他即将失控的意志，发出了最严厉的警告。

艾文浑身一颤，从那血色的幻象中惊醒过来。他脸上渗出冷汗，大口地喘着气。

“不……不对！”他用属于人类的理性，疯狂地对抗着那股原始的冲动，“它是伙伴！是叫来帮忙建造家园的！不是杀戮兵器！”

“懦夫！”雷布朗多的意志在他的脑海中咆哮，“力量就是为了支配！你这可悲的虫子，根本不配拥有它！”

剧烈的头痛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刺穿他的大脑。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冷静的工程师，另一半是狂暴的君主。

他必须做出选择！

艾文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神智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想起了父亲最后的嘱托，想起了“方舟”毁灭时的那片白光，想起了怀中那承载着二十亿亡魂的沉重。

“我的力量……是为了让他们……再次拥有一个家！”

他对着脑海中的黑暗意志，发出了自己的怒吼。他将全部的精神力，所有的执念，都汇聚成一个最简单、最纯粹的指令。

“给我……挖洞！！！”

艾文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手臂，指向不远处那面陡峭的岩壁。

接收到指令的哥莫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身躯猛然转向，动作间充满了被压抑的狂躁。它没有使用那无坚不摧的独角，而是遵从着艾文那份最原始的指令——挖。

轰！

哥莫拉用它巨大的前爪，狠狠地刨在了坚硬的岩壁上。大块的碎石四处飞溅，整座小岛都在它的动作下颤抖。这不是精细的工程作业，而是一场纯粹的、暴力的发泄。它将那股无处安放的破坏欲，全部倾泻在了这面可怜的岩壁上。

艾文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沙滩上。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汗水湿透了衣衫。战斗仪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沙子上。

他赢了。

几分钟后，当哥莫拉的动作终于停下时，原本光滑的岩壁上，已经被硬生生掏出了一个深达数十米、洞口巨大而粗糙的漆黑山洞。

哥莫拉站在洞口，喘着粗气，似乎也消耗了巨大的体力。

艾文抬起头，看着那个简陋到甚至不能称之为“基地雏形”的洞穴，又看了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阵后怕。

他深刻地认识到，想要实现那个宏伟的目标，他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不是什么宇宙怪兽，也不是什么防卫队。

而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