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黑云第一次独立带队（1/1）

赵铁军把参地矮墙最后一根柞木段码正了拿脚踩实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偏头朝蹲在草棚门口拿铁锹把玩儿的刘满囤说了一句：“参地这边交给你了。我回去安排黑云带队巡一趟山。”刘满囤把铁锹往地上一杵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黑云带队？你跟着不？”赵铁军把“跟着不”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铁锹扛在肩上往林子外面走，头也没回丢了一句：“不跟。让它自个儿跑一趟。”

回到院门口时黑云正蹲在狗窝门口拿舌头舔前爪上的泥。赵铁军蹲下来把它脑袋拢到膝盖上拿手在它耳朵根上搓了两下偏头朝它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你自己带队进山。老黄老黑老花跟着你。跑一圈回来。”黑云把耳朵往前竖了竖拿鼻子拱了一下他的膝盖。赵铁军站起来朝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三条老狗吹了一声口哨——老黄老黑老花从墙根底下站起来跑到他跟前蹲好了。他偏头朝三条老狗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跟着黑云进山。它带路你们听指挥。”

王建军从屯子中间那条土路上跑过来时日头刚升到东边山脊线上。赵铁军把他叫到院门口蹲下来拿手在地上画了两道线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跟着黑云进山走一圈。记住——只跟着看，别指挥。它往哪走你就跟着往哪走，它停你也停。”王建军把“别指挥”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那它要是走岔道了呢？”赵铁军把“走岔道”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拿手在院墙外面的猎场方向指了指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岔了也让它走。狗记路比人强。你跟着它走一圈回来告诉我它走了哪些地方就行。”王建军把前一阵记的巡逻本从兜里摸出来揣好了跟在黑云后面出了院门。

黑云出了院门在屯子中间那条土路上站了一瞬拿鼻子朝空中拱了一下——往北边林子方向偏了偏脑袋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三条老狗。老黄老黑老花从院墙根底下跟上来排成一溜跟在它后面。王建军走在最后面把手揣在棉袄袖子里跟着。

进了北沟沟口黑云没停——沿着沟东岸的林间小径往深处走了一段，走到一棵老椴树根底下拿鼻子在树干上拱了一下绕了个弯往西拐进一片柞木林。王建军跟在后面把巡逻本从兜里摸出来拿铅笔头在上面画了一笔——记下“西拐柞木林”。黑云在柞木林里走了约莫半里地停下来了——耳朵朝前竖着尾巴平伸着鼻尖朝一片灌木丛方向一抽一抽地嗅。老黄老黑老花三条狗自动散开了——老黄往左边绕老黑往右边绕老花蹲在原地拿耳朵朝灌木丛方向偏了偏。王建军蹲在一棵柞树后面没动。

灌木丛的梢头轻轻晃了一下——一只野兔从草窠子里蹿出来朝林子深处跑。黑云从正面冲出去把野兔朝老黄那个方向逼——老黄从侧面兜过来把野兔往老黑方向赶——老黑蹲在右前方堵住了退路。野兔被三面一堵转身要往灌木丛里钻被黑云从侧面撞了个趔趄一口咬住了后腿。整个过程不到半袋烟的工夫。王建军蹲在树后面把巡逻本搁在膝盖上把这场围猎从头到尾看完了拿铅笔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写了“野兔一只”。

黑云叼着野兔没松口——把兔子从地上叼起来甩了两下确认没气了搁在爪子底下压着。老黄老黑老花三条狗蹲在旁边拿尾巴扫着地面。黑云把野兔叼起来朝来时的方向走——走了一段回头看了一眼三条老狗。老黄老黑老花从地上站起来跟着它往沟口方向走。王建军从树后面站起来跟在后面拿巡逻本逐笔记录。

从北沟出来黑云拐上了往南坡去的岔路。走了一段在一处山泉边停下来——把野兔搁在爪子上低头喝了两口水又叼起来接着走。走到南坡那片苞米地边沿时日头已经偏西了——黑云把野兔搁在地头蹲下来朝苞米地方向看了一阵。苞米地里空荡荡的——今年还没下种，地垄上只有前一年的枯秆子茬。黑云蹲了一袋烟的工夫站起来叼起兔子往屯子方向走。老黄老黑老花跟在后面排成一溜。王建军跟在最后面把巡逻本翻到最后一页拿铅笔头把今天走的路线和野兔的位置逐笔勾了一遍。

到院门口时天已经擦黑了。黑云叼着野兔走进院门把兔子往赵铁军脚边一搁拿舌头舔了舔嘴角。赵铁军从灶房门槛上站起来蹲在黑云跟前拿手把野兔翻看了一下——后腿上一圈牙印，咬口干净没伤着皮子。他把兔子拎起来拿手在毛上拍了一下偏头朝蹲在旁边看的王建军说了一句：“走了一圈？”王建军把巡逻本摸出来翻开拿铅笔头在上面指着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北沟西拐柞木林一段、南坡苞米地边沿一段。来回拢共十来里地。发现野兔一只——黑云指挥老黄老黑包抄咬住的。全程我没吭一声。”赵铁军把“全程我没吭一声”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下来把黑云脑袋拢到膝盖上拿手在它后背上拍了一下偏头朝它的方向说了一句：“从今天起，你是正牌头狗了。”黑云把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从左边甩到右边又从右边甩到左边停不下来。

黑风从杂物间里探出脑袋朝院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看见黑云蹲在赵铁军跟前摇尾巴，黑风把耳朵往前竖了竖趴下来把下巴搁在爪子上。赵铁军偏头朝杂物间方向看了一眼——黑风把眼睛闭上了，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两下。赵铁军站起来走进灶房把野兔搁在案板上拿刀从后腿下刀剥皮开膛——剥下来的兔皮拿钉子钉在墙根底下的木板上留着晾干，兔肉剁成块搁进锅里拿前一阵从镇上买的酱油膏和几颗干辣椒炖上了。他蹲在灶台旁边把锅盖揭开拿勺子搅了搅偏头朝站在灶房门口的赵大山说了一句：“今儿这兔子是黑云带队逮的。”赵大山跑到灶房门口朝灶台上锅里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黑云逮的？”赵铁军把“黑云逮的”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勺子舀了口汤尝了尝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黑云指挥老黄老黑围住的。它自个儿咬住的。从头到尾没让人帮一下。”赵大山跑到院门口蹲在黑云跟前拿手在它脑袋上拍了一下偏头朝它的方向说了一句：“黑云你比黑风还厉害？”黑云把耳朵往前竖了竖拿鼻子拱了一下他的手。

晚饭时赵铁军把炖好的兔肉盛了一碗搁在黑云的食盆里拿勺子舀了勺汤浇在肉上偏头朝蹲在旁边的黑云说了一句：“今儿你带队。头一口你先吃。”黑云低头把碗里的兔肉慢慢啃了。黑风趴在杂物间门口朝这边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拿鼻子哼了一声。赵铁军蹲下来从灶台上又拿了一块兔肉搁在黑风的食盆里偏头朝它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也有。退休了也有一口。”黑风把兔肉叼起来搁在爪子上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