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收割机的第一趟活（1/1）

赵铁军把收割机在机械库门口停好了，第二天一早又把机器开到了屯子西头那片苞米地边沿。这片地比东头那片大——连着屯子里好几户人家的承包地，从坡上到坡下一溜排开二十多亩。赵铁军把收割机停在地头拿手把割台上的刀片挨个又检查了一遍，赵万山蹲在地头拿旱烟袋点了一锅抽了一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片地大。你一个人收得过来不？”赵铁军把割台降下来试了试刀片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收得过来。一上午能收十来亩。”赵万山把“十来亩”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旱烟袋在地上磕了两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你收。我在地头给你看着——漏下的苞米棒子我拿筐捡。”赵铁军跳上驾驶座把收割机打着火偏头朝蹲在地头的赵万山喊了一嗓子：“爹您别跟太近！秸秆扎脚！”赵万山把筐往胳膊上一挎偏头朝他的方向摆了摆手。

收割机开进地里的时候屯子里的人陆续从各家院门口出来了。王老蔫媳妇抱着个簸箕站在自家地头朝收割机方向张望，赵大江蹲在屯子中间那条土路旁边的石碾子上拿手朝收割机指了指偏头朝旁边的刘满囤说了一句：“这玩意儿跑起来跟推土机似的。”刘满囤蹲在石碾子旁边把前一阵记的维修清单摸出来拿铅笔头在上面勾了一笔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比推土机快。一上午能收十来亩。”赵大江把“十来亩”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赵铁军开着收割机在地里跑了一个来回——割台切进苞米秆子根部把一排排秆子割倒卷进滚筒里，苞米棒子被撸下来掉进后面的粮斗里，秸秆从车尾吐出来铺了一地。赵万山跟在地头拿筐把漏下来的苞米棒子捡起来搁进麻袋里。收割机从地这头开到地那头又拐回来，不到一个钟头收了四亩多地。赵铁军把收割机停在地头跳下来把粮斗里的苞米棒子卸进麻袋里——四亩多地收了二十多麻袋。赵万山蹲在地头把麻袋口逐个解开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这机器收得干净。漏下的没几穗。”赵铁军把麻袋口扎好了码在架子车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割台调好了就干净。调不好漏得多。”

赵大山从屯子方向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截干鞋带，跑到地头蹲在赵万山旁边拿手把筐里的苞米棒子翻看了一下偏头朝赵万山的方向说了一句：“爷爷，这机器比人快多少？”赵万山把“快多少”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比划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爷爷年轻时候掰苞米掰一整天能掰一亩地。这机器一个钟头掰四亩。”赵大山把“一个钟头四亩”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掰一百亩得多久？”赵万山把“一百亩”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旱烟袋在地上画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机器一天干完了。人得掰三个多月。”赵大山把“三个多月”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跑到收割机跟前拿手在轮胎上摸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爸！这机器比人快一百倍！”赵铁军蹲在割台旁边拿扳手把刀片的固定螺栓又紧了一道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快是快。但得保养好了——刀片钝了得换，皮带松了得紧。跟养马一个道理。”赵大山把“养马”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割台上拍了拍。

晌午前赵铁军把屯子西头那片地收了大半。赵大江从石碾子上站起来走到地头朝收割机后面铺了一地的秸秆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铁军，这秸秆咋整？”赵铁军把收割机停在地头跳下来拿手抓了一把秸秆翻看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秸秆你拉回去沤肥。或者拿铡刀铡碎了喂牲口。”赵大江把“沤肥”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地头把秸秆拢了拢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这一地的秸秆我拉回去？”赵铁军把“拉回去”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拉。我这边收完了你拿架子车来装。”赵大江把“架子车”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往屯子方向走了。

晌午回家吃饭的时候赵万山蹲在灶房门槛上把碗里的糊糊喝了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铁军，这机器收得快。但地头地脑拐弯抹角的地方收不干净——那些地方还得人拿手掰。”赵铁军把碗搁在桌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拐角我拿手掰。机器收大面，人收边角。”赵万山把“人收边角”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里的糊糊喝完了搁在灶台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往后秋收就这个干法了？”赵铁军把碗收进盆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就这个干法。机器干大活，人干细活。”赵万山把“机器干大活”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下午赵铁军把收割机开到屯子西头最后那片地收完了。收完最后一垄他把收割机停在地头拿手把割台上的刀片检查了一遍偏头朝蹲在地头捡苞米的赵万山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爹！收完了！”赵万山从地上站起来把筐里最后一捧苞米棒子倒进麻袋里扎紧了袋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收完了。这片地搁往年得掰十天。今儿一天干完了。”赵铁军从驾驶座上跳下来蹲在他旁边拿手在麻袋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往后年年这么干。您就管着晒粮。”赵万山把“晒粮”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地头拿旱烟袋点了一锅抽了一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铁军，你比你爹强。”赵铁军把“比你爹强”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收割机的轮胎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爹教得好。”

正说着王建军从屯子方向跑过来蹲在地头把前一阵记的接货单子摸出来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供销社刘大拿又托人捎话来了——说明年开春租收割机的事他想提前定下来。问咱能不能去镇上跟他签个协议。”赵铁军把“签个协议”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麻袋往架子车上码好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儿去镇上跟他把协议签了。一亩地五块，油钱他出。”王建军把“一亩地五块”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铅笔头在单子上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