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兄弟团的聚餐（1/1）

赵铁军把借来的桌椅碗筷清点完了码在墙根底下，第二天晌午把兄弟团几个人叫到自家灶房里。炕桌不够大，他把堂屋那张八仙桌搬过来跟炕桌拼在一块儿，高低差了半指，拿赵大山的两本旧课本垫在桌腿底下找平了。林秀兰在灶台上炖了一只鸡，李春妮端来一盆炖鱼，孙小梅炒了一盘鸡蛋和一盘木耳肉片，张秀芝炸了一盘子萝卜丸子搁在桌中间。赵铁军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苞米烧从柜子里摸出来搁在桌上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这桌没外人。建国、建军、满囤——你们仨把媳妇都叫上。咱自己人吃顿饭。”

林建国带着李春妮先到的，李春妮把炖鱼盆搁在桌上拿抹布把桌边沿擦了擦在炕沿边坐下来。王建军和孙小梅前后脚进了院门，孙小梅手里端着一盘炒鸡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我搁了点葱花。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赵铁军把“葱花”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筷子夹了一口搁在嘴里嚼了嚼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香。搁葱花对味。”刘满囤带着张秀芝最后到的，张秀芝手里端着那盘萝卜丸子搁在桌中间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丸子炸得有点过了。火大了。”赵铁军拿筷子夹了一个搁在嘴里咬了一口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过了才脆。我爱吃这样的。”

几个人围着拼起来的桌子坐定了。赵铁军坐在主位上把苞米烧给每人倒了一盅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不说生意不说打猎。就说咱们这桌人。”林建国把酒盅端起来跟旁边王建军碰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那说啥？”赵铁军把酒盅搁在桌上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搁在赵大山碗里，又给赵小雪掰了一块馒头搁在她手里，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说你自个儿。这四年你们跟着我干，家里日子都过成啥样了？”

王建军把酒盅搁在桌上先开了口。他拿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我头一年跟着你干的时候家里连苞米面都吃不上。我爹病了一年，药钱把家底掏空了。你扛了半扇猪肉到我家搁下就走了。那半扇猪肉吃完之后我爹的病就好了大半。”他把酒盅端起来一口干了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我这条命是你给的。”赵铁军把“命是你给的”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筷子在他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命是你爹妈给的。我给的就是半扇猪肉。”王建军把“半扇猪肉”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眼睛上抹了一把没再说话。

刘满囤坐在桌子尾上把酒盅端起来又搁下来搁在桌上拿手在膝盖上搓了两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我……”他嘴张了两下没说出话来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膝盖弯下来要跪被赵铁军从凳子上弹起来一把按住了肩膀。赵铁军把他摁回凳子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干啥？有话说话，别来这套。”刘满囤坐在凳子上拿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哥，我爹死得早，我娘拉扯我长大。头几年家里穷得连窗户纸都糊不起。你带我去镇上拉机器、盖房子、娶媳妇——我刘满囤这条命往后就是你的。”赵铁军把酒盅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的命是你自个儿的。往后好好过日子，把秀芝照顾好，比啥都强。”刘满囤把酒盅端稳了跟赵铁军碰了一下一口干了拿袖子擦了把嘴。

林建国坐在桌子另一头把酒盅端起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我是你大舅哥。按理说我不该说啥。但这几年我跟着你干，从扛麻袋开始到管护林站——我一个笨人，让你带成了个能干事的人。”赵铁军把“笨人”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搁在林建国碗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不笨。你就是心眼实。实心眼的人干活踏实，比那些耍小聪明的强。”林建国把“实心眼”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酒盅端起来一口干了。

几个媳妇坐在桌子边听着男人们说话没插嘴。林秀兰抱着赵小雪给她喂饭，李春妮在旁边拿手在赵大山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让他慢点吃，孙小梅把萝卜丸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偏头朝张秀芝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满囤家的事张罗得利索。”张秀芝把“利索”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她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都是铁军哥张罗的。我跟满囤就是跟着忙活。”赵铁军偏头朝几个媳妇的方向看了一眼把酒盅端起来偏头朝她们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们几个也辛苦了。这桌菜是你们做的——我敬你们一盅。”几个媳妇把碗端起来跟赵铁军碰了一下。

赵铁军把酒盅搁在桌上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搁在嘴里嚼了嚼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咱们这桌人，以后就是一辈子的家人了。往后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盖房、娶媳妇、生孩子、老人看病——大伙一块搭把手。有肉一块吃，有难一块扛。”他把酒盅端起来朝四圈扫了一遍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以后每年五一都聚一次。就咱这桌人，不请外人。”王建军把酒盅端起来先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每年五一。我记住了。”林建国和刘满囤也把酒盅端起来跟赵铁军碰了一下，几个人把酒干了拿筷子夹菜吃。

赵大山从孩子们那桌跑过来蹲在赵铁军旁边拿手在他胳膊上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爸，我也要碰碗。”赵铁军把“碰碗”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灶台上拿了一只碗倒了半碗白开水搁在他手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拿这个碰。碰完了喝一口就成。”赵大山把碗端起来朝王建军的方向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建军叔，我跟你碰。”王建军把酒盅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大山你好好长。长大了跟你爸一样。”赵大山把“跟你爸一样”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里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搁在桌上。

赵小雪被林秀兰抱在怀里拿手在桌上拍了两下朝赵铁军的方向够了一下。赵铁军把她从林秀兰怀里接过来拢在臂弯里拿筷子夹了一块炖得烂烂的鱼肉拿勺子碾碎了递到她嘴边，赵小雪张嘴把鱼肉泥含进去嚼了嚼咽下去了又张嘴等着。赵铁军又喂了两口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小雪今儿两岁。往后她长大了，这桌人还是这桌人。”林秀兰在旁边把“这桌人”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赵铁军胳膊上轻轻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喝多了。”赵铁军把“喝多了”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赵小雪往臂弯里拢了拢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没多。今儿高兴。”

正说着院门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赵万海拄着拐棍从院门口走进来，老头手里攥着一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茶叶偏头朝灶房里面喊了一嗓子：“铁军，前一阵从镇上买的茶叶给你搁这了。”赵铁军把赵小雪递给林秀兰站起来走到院门口把茶叶接过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叔，进来喝一盅。”赵万海把“喝一盅”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拄着拐棍走进灶房朝桌上扫了一眼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们这是内部聚餐？”赵铁军把板凳挪了挪让他坐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叔也不是外人。坐下喝一盅。”赵万海在桌边坐下来把拐棍靠在墙根底下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满囤昨儿办事办得好。我看了，酒席齐整，媳妇也齐整。”刘满囤把“齐整”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脑袋上挠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二爷，都是铁军哥张罗的。”赵万海把“铁军哥张罗”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酒盅端起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铁军，你把这几个兄弟带得好。往后咱屯子就靠你们这拨人了。”赵铁军把酒盅端起来跟他碰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叔您多帮衬着。您经验足，往后还得您多指点。”赵万海把酒干了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搁在嘴里嚼了嚼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指点啥。我腿脚好了，往后北沟那片林子我替你们多跑两趟。”赵铁军把“多跑两趟”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敢情好。二叔您跑北沟，建军跑南坡，满囤跑梁子东边。三个人分三片，出不了岔子。”

赵万海喝了两盅酒拄着拐棍走了之后赵铁军把桌上剩的菜归拢进盆里搁在灶台上，几个媳妇帮着把碗筷收进盆里拿到灶房去洗。赵铁军蹲在院门口把鞋底的泥在石墩上蹭了蹭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往后每年五一聚一次。就这么定了。”王建军把“定了”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院门口把前一阵记的弹药清单摸出来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五一聚完了，秋围的事也该张罗了。”赵铁军把“秋围”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兜里把前一阵画的那张猎场草图摸出来铺在石墩上偏头朝几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秋围往老狼沟西边扩五里。那片林子春猎踩过道，有猪，七八头。今年目标二十五头。”王建军把“二十五头”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铅笔头在清单上记了一笔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那咱啥时候进山踩第二趟道？”赵铁军把草图折好了揣回兜里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六月初。带上黑云黑雷，把老狼沟西边那片林子再摸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