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林秀兰的生日（1/1）

赵铁军把电报接过来扫了一遍折好了揣进兜里，朝刘满囤的方向说了一句：“推土机也要。你回去跟建军说一声，初六早点过来套车。”刘满囤把“推土机”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转身往屯子中间那条土路上走了。赵铁军走进灶房把槽子糕搁在案板上，林秀兰正蹲在灶台前面拿火钩子捅灶膛里的火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满囤来说啥？”赵铁军蹲在灶台旁边把电报从兜里摸出来搁在案板上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李老板说初六那批货里头多了一台推土机。问咱要不要。”林秀兰把“推土机”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锅盖揭开拿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推土机干啥使？”赵铁军把“干啥使”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灶台上拿碗舀了碗汤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推土。开春化冻之后把屯子后面那片坡地推平了能多开几亩参地。”林秀兰把锅盖重新扣好了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看着办。别把家底掏空了就成。”

第二天是正月初三。赵铁军天没亮就醒了——他躺在炕上把今儿的日子在心里过了一遍：正月初三，林秀兰虚岁二十五的生日。他轻手轻脚从被窝里爬起来把棉袄披上走到灶房，赵母还没起，灶膛里只有前一天的余烬还泛着暗红。他蹲在灶台前面把柈子添进去拿火钩子捅了两下把火引着了，从柜子里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白面摸出来搁在案板上——白面就剩半瓢了，他全倒进盆里拿温水合了，搁在案板上醒着。又从坛子里摸了两个鸡蛋搁在灶台边沿，蹲在灶台前面拿手在面团上按了按。赵大山从里屋跑出来的时候揉着眼睛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爸，你咋起这么早？”赵铁军蹲在灶台前面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今儿你妈生日。别嚷嚷，给她做个长寿面。”赵大山把“生日”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跑到炕沿边朝林秀兰的方向看了一眼，回来蹲在灶台旁边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问了一句：“我干啥？”赵铁军把擀面杖从墙上摘下来搁在案板上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你帮我把灶膛里的火看着。火大了面就煮烂了。”赵大山蹲在灶台前面拿火钩子把灶膛里的柈子拨了拨。

赵铁军把醒好的面团从盆里摸出来搁在撒了干面的案板上拿手揉了两把拿擀面杖擀成一张薄片——面片擀得匀，拿手摸上去不粘不滞。他把面片叠了几层拿刀切成细条，抖开了一根一根搁在盖帘上。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面条下进去拿筷子轻轻拨散了，煮了两个开锅拿漏勺捞出来分进两只碗里——一碗多一碗少。他从灶台边沿把两个鸡蛋拿过来在锅沿上磕开了一个卧进多那碗面里，另一个拿手捏碎了撒在少那碗面上。赵大山蹲在旁边朝两只碗看了一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问了一句：“爸，为啥两碗不一样？”赵铁军把多那碗端起来搁在灶台上拿碗扣住了偏头朝他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多的那碗给你妈。少的这碗咱俩分。”赵大山把“咱俩分”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跑到灶房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又跑回来。

林秀兰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本家用账本，走到灶房门口把账本搁在炕桌上偏头朝灶台方向看了一眼——赵铁军正蹲在灶台前面拿抹布擦灶台边沿，灶台上扣着两只碗。她把“两只碗”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走到灶台前面把扣着的碗揭开看了一眼——一碗卧着鸡蛋的长寿面，面条码得整整齐齐，鸡蛋煎得焦黄。她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今儿啥日子？”赵铁军蹲在灶台旁边把抹布搁回墙根底下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媳妇又长了一岁。”林秀兰把“长了一岁”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碗端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你咋记得？”赵铁军把灶台上那碗少的面端起来拿筷子挑了一口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的事我全记得。”林秀兰把碗搁在炕桌上坐下来拿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搁在嘴里嚼了嚼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面擀得细。你啥时候学的？”赵铁军把碗里的面咽下去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跟你学的。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自个儿练的。”

赵大山从灶房门口跑进来跑到炕桌旁边蹲下来偏头朝林秀兰的方向说了一句：“妈妈生日快乐！”林秀兰把“生日快乐”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谁教你的？”赵大山拿手指了指赵铁军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我爸昨晚跟我说的。”林秀兰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吱声，赵铁军蹲在灶台旁边把赵小雪从炕上抱起来拢在臂弯里走到炕桌旁边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小雪，跟妈妈说生日快乐。”赵小雪把“生日快乐”四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桌上拍了两下偏头朝林秀兰的方向咧开了嘴冒出一句含含糊糊的“妈妈！乐！”林秀兰把筷子搁下来把赵小雪从赵铁军怀里接过去拢在臂弯里拿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她啥时候学会的？”赵铁军蹲在炕桌旁边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昨晚你哄她睡觉的时候我跟她说了好几遍。”

林秀兰低头吃面，赵铁军蹲在旁边把赵大山那碗面分了一半搁在另一个碗里递过去。赵大山接过碗拿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搁在嘴里嚼了嚼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爸，你明年还给妈擀面不？”赵铁军把“明年”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擀。往后每年都擀。”林秀兰把碗里的面吃完了搁在桌上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以前可没这么细心。”赵铁军把碗收进盆里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以前是以前。往后日子长着呢。”林秀兰把赵小雪搁在炕沿边的小褥子上站起来把围裙重新系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我做饭。你歇着。”赵铁军把“歇着”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灶台前面把灶膛里的柈子添了两块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你歇着。我做饭。”

正说着院门外面响起了脚步声——赵万海拄着拐棍从院门口走进来，老头手里攥着一包前一阵从镇上买的茶叶偏头朝灶房里面喊了一嗓子：“铁军，前一阵从镇上买的茶叶给你搁这了。”赵铁军从灶房里走出来把茶叶接过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叔，今儿秀兰生日。晌午在这吃。”赵万海把“生日”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拄着拐棍往堂屋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多大了？”赵铁军把“二十五”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虚岁二十五。”赵万海把“二十五”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拐棍上拍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好岁数。好好过。”赵铁军把茶叶搁在灶台上走到院门口把赵万海让进堂屋坐下来倒了碗水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二叔您坐会儿。晌午炖只鸡。”

晌午饭是赵铁军做的。灶台上炖着一只老母鸡搁了前一阵从后山采的干蘑菇，灶台边沿码着一盘炒鸡蛋、一碟子咸菜丝和一摞白面饼子。赵铁军把炖好的鸡汤盛了一碗搁在林秀兰面前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长寿面早上吃了，晌午喝鸡汤。”林秀兰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今儿这鸡炖得烂。”赵铁军蹲在炕桌旁边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两块槽子糕拿油纸包好了搁在她面前偏头朝她的方向说了一句：“跟孩子们分着吃。”赵万海坐在炕桌旁边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搁在嘴里嚼着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铁军，初六接货的事定了没有？”赵铁军把碗里的汤喝了一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定了。建军和满囤去。”赵万海把“建军和满囤”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筷子搁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推土机拉回来搁哪？”赵铁军把“推土机”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搁机械库旁边搭个棚子。开春推完坡地再挪进去。”

正说着院门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王建军从屯子中间那条土路上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韭菜偏头朝灶房里面喊了一嗓子：“哥！今儿秀兰嫂子生日，我拿把韭菜来添个菜。”赵铁军从灶房里出来把韭菜接过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咋知道的？”王建军把“咋知道”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脑袋上挠了一下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大山上午在屯子里说的。”赵铁军把韭菜搁在灶台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进来吃面。”王建军蹲在门槛上把鞋底下的泥在门槛石上蹭了蹭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吃过了。”赵铁军把“吃过了”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从灶台上把前一阵从镇上买的糖块摸了一块出来递过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那就吃块糖。”王建军把糖接过去剥开搁在嘴里蹲在院门口把前一阵记的初六接货的单子摸出来搁在膝盖上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初六那批货的单子我列好了——三台拖拉机一台推土机，加上备件拢共得三辆卡车才能拉回来。”赵铁军蹲在他旁边把单子接过去扫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三辆。你跟孙老四说再加一辆，运费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