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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设伏偷猎者(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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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个蹲在火塘边抱着脑袋,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瞄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嘴皮子哆嗦了两下没蹦出字来。赵铁军端着五六半往前迈了一步,枪口朝下偏了偏对准他脚前的泥地,偏头朝他的方向又说了一句:“问你话呢。哪儿来的?”瘦高个把抱着脑袋的手松了一只朝身后指了指:“绥阳那边过来的……山那边的。”赵铁军蹲下来把地上那杆土铳捡起来搁在膝盖上掰开药池看了一眼——火药装得松松垮垮的,铁砂掺了碎石渣子,枪管里还沾着泥。他把土铳往旁边一搁偏头朝瘦高个的方向说了一句:“绥阳的跑这儿来下套子?你当这山是你家自留地呢?”瘦高个把“自留地”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蹲在地上把手往袖筒里缩了缩没吱声。

王建军从溪西岸蹚过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五六半,走到赵铁军旁边蹲下来把地上那根削尖的木棍和竹篓里的东西翻了一遍——竹篓底下压着四张卷着的狍子皮,皮板上的刀口歪歪扭扭跟赵铁军白天在沟里看到的那头死狍子一个刀法;旁边还有个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几块切好的狍子肉干和一小包盐。王建军把东西搁回竹篓里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哥,四张皮子。加上白天那头,至少五头了。”赵铁军把竹篓里的皮子拿出来逐张翻看了一下——两张是成年狍子的,两张是半大幼狍的,幼狍的皮板只有巴掌宽,毛色还带着幼崽特有的浅褐色斑点。他把幼狍皮搁在膝盖上拿手指头在皮板上弹了一下,偏头朝瘦高个的方向说了一句:“幼狍子你也下得去手?这玩意儿离了母狍活不过三天,你剥了皮搁这儿,母狍回头找不着崽就不在这片待了,明年这片林子一头狍子都不剩。”

瘦高个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旁边蹲着的壮实汉子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嘟囔了一句:“我们也是头一回干这个……听人说这边狍子多……”赵铁军把幼狍皮搁回竹篓里站起来走到壮实汉子面前蹲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头一回就下七八个套子?头一回就剥了五头?”壮实汉子把脑袋缩回膝盖里不吱声了。赵铁军站起来走到窝棚跟前把火塘边那几只压扁的烟盒捡起来看了一眼——钢印上打着绥阳卷烟厂的标,跟前几天在窝棚里发现的那几个烟盒一个牌子。他把烟盒搁回火塘边偏头朝三个人蹲着的方向说了一句:“从绥阳跑到黑熊沟来偷猎,跑了多少天了?”小年轻蹲在最边上把手举了举又缩回去,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七八天了……我们头一回干这个,真头一回。”赵铁军蹲在他面前把手里那把谢尔盖送的猎刀抽出来拿刀背在鞋底上磕了磕,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七八天剥了五头狍子。你们这‘头一回’够本事的。”小年轻把“够本事”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脸埋进膝盖里不吱声了。

赵铁军把猎刀插回腰后站起来朝王建军的方向说了一句:“先把他们绑了。”王建军从兜里把前一阵备好的那卷麻绳摸出来,走到瘦高个跟前把他的手从脑袋上拽下来反剪到背后拿绳子绕了两圈扎紧了,又把绳头拴到旁边那棵老柞树的树干上。壮实汉子和小年轻也照着绑了,三个人背对背拴在同一棵树上,绳扣拿活结扎的,越挣越紧。王建军把最后一道绳头扎好了站起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问了一句:“哥,现在咋整?”赵铁军蹲在火塘边把火重新生起来添了几根干枝子,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骑我自行车回屯子,上镇上报案。把派出所的人叫来。”王建军把“报个案”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把五六半背上了肩往溪西岸走了两步又回头偏头朝他的方向问了一句:“哥,我走了你一个人看着仨?”赵铁军把火塘里烧旺的枝子挑了一根出来搁在三个人脚边的泥地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仨绑树上的还能反了天?你赶紧去赶紧回。”

王建军蹚过溪往沟口方向走了之后赵铁军蹲在火塘边把干粮袋摸出来啃了两口饼子,又拿水壶喝了两口水。三个人背对背绑在树上,瘦高个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低声问了一句:“大哥……能不能给口水喝?”赵铁军把水壶从嘴边拿下来搁在膝盖上,站起来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把水壶凑到他嘴边灌了两口,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喝完了老实待着。”瘦高个把水咽下去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大哥你是这屯的猎户?”赵铁军把水壶重新塞好了搁回背包侧兜里,蹲在他面前把猎刀抽出来拿刀背在树干上轻轻敲了两下——咚,咚,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是这屯的猎户。也是这山的看山人。你们在我山上下的套子,剥的皮子,宰的幼狍子——一桩一桩跟我唠清楚。”瘦高个把“看山人”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们真头一回……不知道这片山有主……”赵铁军把刀背又往树干上敲了一下,这回比刚才重了半分,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下套子的时候不知道这山有主?套子下得那么密,剥皮剥得那么烂,你当这山里的野牲口是天上掉下来的?打了多少了?说全了。”瘦高个把脑袋往树皮上蹭了蹭,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加上今天这头……五头狍子,还有两只野兔。”赵铁军把“五头”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站起来走到火塘边往里面添了两根粗枝子把火拨旺了些,偏头朝三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五头狍子。其中两只是幼狍。你们糟蹋的不光是这五头——母狍找不着崽就不在这片林子待了,明年这片林子少说少下两窝。这一片跑个三五年都缓不过来。”瘦高个把脸埋在膝盖里没吱声,壮实汉子在旁边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们一个干的”,赵铁军蹲下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还有别人?”壮实汉子把嘴闭上了,赵铁军把刀背又往树干上敲了一下:“说。”

壮实汉子把脑袋从膝盖里抬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我们来之前有人在这片下过套子……沟口外面那几棵柞树上还有旧的,不是我们下的。”赵铁军把“旧的”两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白天他拆套子的时候确实发现有几根钢丝锈得比他包里那几根厉害,当时没往深了想。他蹲在火塘边把添进去的粗枝子拨了拨,偏头朝壮实汉子的方向说了一句:“你们认识那帮人?”壮实汉子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认识。我们也是听人说这片狍子多才来的,来的时候旧套子就有了。”赵铁军把火塘边那堆烟盒拢起来搁在一边,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来拿凉水抹了把脸,走回来在三个人旁边蹲下来偏头朝他们的方向说了一句:“今晚老实待着。明天派出所的人来了,你们跟他们唠。”小年轻蹲在树边上偏头朝他的方向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大哥我们错了……能不能别送我们进去……”赵铁军把猎刀插回腰后蹲下来把火塘里烧红的炭块往他们脚边拨了拨,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错不错的你说了不算。山说了算。”

后半夜山里起了凉风,赵铁军蹲在火塘边把外套裹紧了拿树枝把火拨旺了些,又偏头朝三个绑在树上的人扫了一眼——瘦高个脑袋耷拉着打盹,壮实汉子靠在树干上闭着眼,小年轻缩成一团肩膀一抽一抽的。赵铁军站起来把背包里那块旧帆布摸出来走过去搭在小年轻肩膀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冻出毛病来还得给你治。搭着。”小年轻把帆布往肩膀上拢了拢偏头朝他的方向小声说了句“谢谢”,赵铁军蹲回火塘边把水壶搁在火边温着,拿树枝在地上把从窝棚里翻出来的东西逐样列了个单子——四张狍子皮、一杆土铳、一把猎刀、三根木棍、七八个钢丝套子、一包狍子肉干。他拿刀尖在地上划着数完了,偏头朝三个人的方向说了一句:“明天警察来了,这些东西一样不少全交上去。少一样我拿你们是问。”

天蒙蒙亮的时候沟口方向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步子重,踩得枯枝嘎吱嘎吱响。赵铁军从火塘边站起来把五六半端在手里偏头朝沟口方向扫了一眼——王建军走在前面,后面跟着派出所所长和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三个人都是满头汗,看样子是连夜赶山路过来的。所长走到窝棚跟前拿手电朝树上绑着的三个人照了一遍,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笑了一声:“铁军,又是你。上回偷猎的也是你逮的。”赵铁军把五六半收起来搁在肩上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上回是偷猎的,这回也是偷猎的。这片山最近不太平。”所长蹲下来把地上的土铳和猎刀捡起来看了一眼,又朝竹篓里那几张狍子皮扫了一眼,偏头朝三个绑在树上的人说了一句:“绥阳来的?跑这么远下套子?”瘦高个把脑袋耷拉着没敢吱声。所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人我带走了。东西也带上。你回头跟我去所里做个笔录。”赵铁军蹲下来把火塘里的余烬拿土盖灭了站起来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行。我晌午过去。”两个民警把三个偷猎者从树上解下来拿手铐铐了,瘦高个被拽起来的时候腿蹲麻了打了个趔趄差点栽进火塘里,被民警一把拽住了。所长把地上的土铳、猎刀、钢丝套子和竹篓拢在一起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那个小年轻说的‘头一回’你信不信?”赵铁军把背包往肩上拢了拢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他说头一回就头一回?七八天剥了五头狍子,套子下得跟撒豆子似的——头一回的人干不出这手。”所长把“干不出这手”几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拿手在赵铁军肩膀上拍了一把:“行了,回头所里细唠。”赵铁军跟着他们往沟口方向走,走到那几棵下过旧套子的柞树跟前时停住了脚,偏头朝所长的方向说了一句:“所长,这几棵树上的旧套子不是他们下的。来之前就有了。”所长蹲下来把树干上缠着的旧钢丝看了一眼——锈得发黑,拿手一掰就断了。他站起来偏头朝赵铁军的方向说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还有别人?”赵铁军蹲下来把那根锈断的钢丝搁在掌心里看了一眼,偏头朝他的方向说了一句:“这钢丝锈成这样,少说下了一两个月了。这仨来了七八天,对不上。”所长把“对不上”三个字含在嘴里嚼了一遍,偏头朝身后的两个民警说了一句:“把人先带回去。回头再来查这事儿。”赵铁军站起来把背包带子往上拢了拢偏头朝沟口外面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偏头朝所长的方向说了一句:“所长,那帮人估计还在这一片。我这两天再转转,有动静我去所里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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