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屯里第一馋(1/2)
赵铁军带着黑风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背篓里装着那根金雕羽毛和几条顺手挖回来的山葱,还有几颗在坡根底下捡的野核桃。他跨进院门的时候赵母正蹲在灶房门口择野菜,抬头看了看他的背篓:找到了?
找到了几株,年份都不大,做了标记。赵铁军把背篓卸在墙根,妈,明天请二叔和建军来家吃顿饭。我想做一桌子菜,您帮我打下手。
赵母择菜的手停了停,抬头看着他:请客?
嗯。二叔教了我不少东西,建军那边也跑了好几趟腿了,该请一顿。
赵母把择好的野菜抖了抖水,站起来往灶房里走:那我明早起来把酸菜捞一盆泡上,再和块面。你想做啥菜?
红烧肉、酸菜炖粉条、蘸酱菜、贴饼子,再炒个野葱鸡蛋。二叔爱喝酒,家里还有苞米烧吧?
有,你爹那一葫芦没喝完,够他二叔喝的。
赵铁军站在灶房门口,心里把明天要用的食材过了一遍。野猪肉还有一大块肋条,肥瘦相间,红烧最好。酸菜缸里捞一盆酸菜芯,炖粉条子是一绝。鸡蛋还有十几个,配上山葱炒一盘金灿灿的。院子里的小葱和婆婆丁都冒了头,掐一把回来蘸酱吃,清爽解腻。贴饼子得用新磨的苞米面,掺一点点白面,贴锅边上烙出焦黄的脆底,就着肉汤吃,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第二天一早赵铁军就起来了。天刚蒙蒙亮,他把灶房的窗户撑开一条缝透透气,开始忙活。先和面,苞米面掺了半瓢白面,温水慢慢倒进去,手指头在面盆里搅着揉着,把面团揉到表面光滑不粘手为止,盖上湿布醒着。然后从缸里捞酸菜,酸菜是去年秋天赵母腌的,沤了整整一个冬天,捞出来的时候酸香味直冲鼻子,菜帮子被泡得透亮,菜叶颜色黄澄澄的。赵铁军把酸菜放在案板上,刀起刀落切成细丝,切了两大盆备用。
案板另一头,那块野猪肋条肉已经解冻了。赵铁军把肉切成两寸见方的块,冷水下锅焯了一遍,捞出来控干水。铁锅烧热了放了一勺猪油,油化了之后把冰糖块丢进去,小火慢慢熬,糖在油里慢慢化开变成琥珀色的糖色,冒着细密的泡泡。赵铁军把肉块倒进去快速翻炒,每一块肉都均匀裹上糖色,油亮亮的酱红色在锅里翻腾着。然后加酱油、老姜、八角、干辣椒,倒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红烧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响着,香气开始往灶房外面飘了。赵铁军又把另一只锅架上,酸菜丝下锅用猪油炒了两遍,炒到酸菜表面微微发干、颜色变深,加水和泡好的粉条进去,盖锅慢慢炖。酸菜这东西,越炖越入味,粉条吸饱了酸菜汤之后软乎乎的,比肉还抢手。
菜在锅里炖着,赵铁军腾出手来掐了一把院子里的小葱和婆婆丁。小葱刚冒头,嫩得掐一下能掐出水;婆婆丁是赵铁军从后山坡上挖回来的,根带着一点土,叶子水灵灵的。他把小葱和婆婆丁洗干净了码在盘子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碗自家做的黄豆酱,放在碟子旁边。
野葱鸡蛋也好做。野葱切成寸段,鸡蛋打散了搅匀,铁锅烧热了放油,先炒鸡蛋,炒到嫩黄色的时候盛出来,再炒野葱,葱段炒软了把鸡蛋倒回去,翻两下撒盐出锅,绿是绿黄是黄,颜色鲜亮好看。
赵铁军正在灶台边炒最后一盘菜的时候,院门一声被推开了。王建军的声音先飘进来:铁军哥!我闻着味儿来的!你这炖的啥?我在屯子口就闻见了!
王建军进了院子就直奔灶房,扒着门框往里探头一看,案板上摆着五六盘菜,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满灶房的白气裹着香味直往外涌。他的眼珠子在几盘菜之间来回转了好几圈,喉结上下滚了一下:铁军哥你……这是过年了?
过年也没这排场。赵铁军把野葱鸡蛋端到灶台边上,去把你二叔喊来,就开饭。
王建军转身往外跑,步子快得跟兔子一样。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赵万海跟着王建军来了,手里又拎着半瓶子苞米烧,进院门就闻到那股子混着肉香酱香葱香的热乎气儿,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两口,跟赵母说:嫂子,你家铁军这手艺,往后开个饭店都能成。
炕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盆红烧肉堆得冒尖,肉块油亮亮的酱红色,肥瘦相间,每一块都裹着浓稠的汁水。旁边一大盆酸菜炖粉条,粉条晶莹剔透,酸菜被炖得软烂,碗沿上挂着油花。中间一碟野葱鸡蛋、一盘蘸酱菜、一摞刚出锅的苞米面贴饼子,饼子贴着锅的那一面烤得焦黄酥脆,冒着热气。赵万海把带来的苞米烧倒了两碗,一碗推给赵铁军,一碗自己端着。
来,动筷子!
赵铁军先给二叔夹了一块红烧肉,肉块搁在他碗里颤颤巍巍的,肥肉部分半透明,瘦肉浸透了酱汁。赵万海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眯了一下:好!这肉炖得够火候,糖色挂得亮,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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