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天魔旗舰消失时，玉葫芦落在米小满脚边（2/2）

第五环的细黑裂缝猛地张开一掌宽，月背舰影顺着附着线向下压。实体挡板发出刺耳摩擦声，四个固定栓同时弯曲。警戒人员没有靠近裂缝，只从隔离线外放下第二层钢板。

定界的反冲撞进陆见微胸口。他的手臂失去知觉，刀柄险些脱手，医疗监测片上的红线连成一片。筑基道基勉强守住经脉主干，先前烧伤的位置再次渗血。

他没有扩大界线。

只要再向里一寸，就能碰到玉葫芦的器物线，也可能顺着它摸到时莱。陆见微把刀尖留在原处，任由黑影撞击外侧边界。

米小满将接收权限压到最低，只留一个没有姓名的器物入口。昆仑出发席维持静默，海外三方没有重新上线，分散的翼骨也没有因为这一刻合成导航。

月背黑影失去可借用的人员与持有人姓名，边缘开始脱落。

陆见微顺着回声追踪找到最后一个附着点，将它从玉葫芦坐标上切开。黑影在裂缝上方缩成一根细线，被空间收缩反向拖回月背外壳。

第五环挡板停止震动。

主战却已到了最后一步。

自毁曲线碰到临界顶端的同时，玉葫芦空间锚完全闭合。

旗舰控制区在大屏上骤然缩成一个黑点。议长标记、自毁核心、时莱声纹与谢灵运元神节拍全在其中。昆仑监测席来不及发出第二次警报，黑点便从原坐标上消失。

整片控制区随之空了。

没有爆炸光越过昆仑，没有自毁冲击撞向外围舰群。旗舰主体失去控制与核心供能，剩余舱段像被突然抽走脊梁，在昆仑引力场中缓慢偏转。

外部战线沉默了两秒。

随后，昆仑幸存舰只的通讯同时恢复。第一条报告确认自毁波未在主战区释放，第二条确认议长和控制区一并失去坐标，第三条已经开始重新标记四散的残敌。

那艘拖着火光撤离的受损舰停在预测区外，舰尾蓝点仍在。更远处的防护阵列陆续转回，先收拢失去动力的友舰，再把炮口对准旗舰剩余舱段。残敌没有因为议长消失便凭空投降，外围清剿已经开始，但最可能拖着整片昆仑同归于尽的核心被带走了。

联合中心收到一段混杂着喘息和警报的公开通讯。有人反复确认自毁波没有出来，随后才报出本舰幸存人数。现实席没有欢呼，只把这条语音和主战结果一起封存。

没有哪一条把结果记在地面名下。

空间锚按照时莱的预设闭合，谢灵运按照自己的选择留在锚心。陆见微切掉的只是另一条想偷渡到第五环的外壳关系。

他松开短刃，整个人向医疗椅后方倒去。医生接住他的肩膀，立即封闭异常观察权限。悬赏面板保持静默，他的余额仍是840，能力栏也停在原处。

第五环的器物接收位却再次响了一声。

这一次没有黑影。

一小股浑浊冷却水从裂缝里涌出，混着旗舰金属粉末，在承载地面上铺开一层灰泥。紧接着，一只失去光泽的玉葫芦从裂缝中滚出来，撞上挡板，又沿斜面转了半圈。

隔离区探测器依次扫过它。扫描结果只有器物坐标和瓶身内侧的两道极弱回波，月背外壳噪声归零，空间入口保持关闭。一道回波属于时莱，一道属于谢灵运，弱到无法组成一句回应，却足够证明这只葫芦仍与刚才的行动有关。

它停在米小满脚边。

人员通道始终没有开启。时莱和谢灵运的本人标记也没有随器物落地。

米小满戴上封存手套，跨进确认安全的器物区。她先用检测夹碰了碰葫芦，确认没有月背附着线，才俯身把它从灰泥里捡起来。

灰泥沾上她的鞋尖。她没有让封存员代劳，也没有在捡起之前要求系统先给一个安全结论。师父把现实发现和处理月背风险的责任交给她时，从来没附带一份保证所有人都会按时回来的说明。

现在她能做的，是先把他留下的东西接稳。

玉葫芦比她记忆中更轻，表面黯淡，连谢灵运惯常的元神节拍也听不见。

“师父？”

没有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谢灵运的名字。葫芦安静地躺在她掌心，瓶口处只有一点尚未散尽的空间余温。

器物登记页重新弹出，将它识别为无主空容器。

米小满抬眼看向技术员：“刚装走一艘旗舰，你们管这叫空？”

技术员默默撤回自动分类，改成状态待核验。

持有人一栏，米小满只填写“战时保管”，没有把自己的姓名写成继承人。原持有人仍保留时莱，谢灵运则保留独立承载关系，两个签名空格继续空着。

封存员问保管期限填多久。

米小满将表格转过来，在期限栏写“至本人重新确认”。

“这个不符合固定期限格式。”

“那就让格式等人。”

冷白接口刷新人员状态。

【时莱：永久失踪。】

【谢灵运：永久失踪。】

米小满没有确认。

她抱紧那只灰扑扑的玉葫芦，在永久两个字后面写下四个字。

等待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