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登月名单里提前多了一个失踪者(2/2)
去掉未来空位,许行舟仍只是今天的数据接收人。
去掉冷白接口,两项真实记录再也拼不到一起。
许行舟看完问:“也就是说,我今天值个班,它替我规划到了六年后?”
“还替你跳过了报名、选拔、训练和本人同意。”米小满说。
“效率很高。”许行舟点头,“很不适合用在人身上。”
飞船发现记录失去未来来源证明,立即换了一套理由。
【最近责任人可作为主责失联后的临时替补。】
清源旧战符号从镜像底部亮起,沿着许行舟的岗位向上延伸。会议侧屏里,时莱一直没有动用的旧印同时发热。
时莱把隔离盒打开一条缝,只看了一眼便重新扣住。
“这是旧战时期的空位填补。”他说,“主帅、接收者或归航人员失联,阵列会从最近还在履责的人里选替补。它只问谁离岗位最近,不问这个人愿不愿意。”
“能关吗?”许行舟问。
“旧职位继承能关。你的决定,得你自己说。”
工作人员递来一份拒绝预登记声明。许行舟没有立刻签。他逐条读完,把“暂不参与”改成“未申请且不同意参与”,又在锚物采集后面补了家庭、住址、联系人和常用物品均不授权。
最后,他在失踪状态旁添了一句:该状态不构成对本人未来处境的事实认定。
“法务会喜欢你。”米小满说。
“我们部门每年都和法务互相喜欢很多次。”
许行舟签下姓名,当着在场人员的面念出自己的选择。
“我只对今天的空载数据负责。我没有报名六年后的月背任务,不接受失踪、替补、接收或返程身份,也不同意采集任何现实锚物。以后要不要参加,由以后的我重新决定。”
陆见微将一张净愿符压在声明下方。
纸面上的签名没有变亮,也没有被任何异常力量放大。净愿符只滤掉终端持续发出的保护暗示,让这句话保持许行舟本人原来的意思。
时莱以清源旧印关闭旧战替补继承。
陆见微随后用黑铁短刃在桌面划出一道定界。界线左边是今天已经发生的值班、签字和数据责任,右边是六年后的空岗位、未知任务和未发生的选择。
冷白接口试图从“同一专业”跨过去,又被定界弹回。
它换成“同一机构”,依旧失败。
最后,它抓住许行舟那张多出月背权限的通行卡。卡面亮起一瞬,承重墙上的专用通道轮廓重新出现。
许行舟把卡放在界线左侧。
“这是今天单位发的卡。”他说,“六年后的权限,不是我的。”
墙上的门影从中间裂开。
未来通行权限先熄灭,出差确认随之撤销,锚物采集栏一项项恢复空白。失踪状态坚持了三秒,最终变成无人员。
有限坐标始终没有产生拉力。
飞船镜像里的月背座位重新空了出来。
现实档案组没有删除全部痕迹。他们保留原始写入、拒绝声明和接口回放,另存一份只有事件编号、不含家庭信息的风险记录。许行舟要求在记录首页加上“错误预登记”五个字,免得六年内任何人翻到红色失踪状态,先给他家里打慰问电话。
“还有出差单。”他说。
“已经撤销了。”
“撤销原因别写行程取消,写本人从未申请。”许行舟看了一眼凉透的盒饭,“我不想六年后审计来问我为什么没完成登月。”
记录员照写。月面计划也新增一道人工门槛:以后任何异常人员字段进入模板,先冻结锚物采集,再通知本人核验。岗位、专业和当天签字都不能代替同意。
许行舟保住了自己以后报名的可能,也保住了以后拒绝的可能。现实保密程序仍要继续,他将接受一次完整风险告知,今天的异常记录也会进入保护档案,但这些都不会把他变成六年后一定出现的人。
技术组开始追查冷白接口的请求源。
它没有来自通古斯飞船深舱。写入名单前零点七秒,一束极弱的外部脉冲先碰过五个空见证环,随后经国内测控端进入空载演练。
米小满把脉冲方向投到地球模型上。
光点越过国内站,绕向南半球一片干燥高原,停在阿尔瓦月球激光测距站的旧址上。
那座站十一年前已经停运。公开拆除记录显示主激光器断电、人员撤离,最后一组电池也在八年前报废。它在现实电网里的当前功率是零。
屏幕上,阿尔瓦旧站却刚刚完成了一次设备自检。
当地时间零点整,一束无人批准的激光从封闭主镜里射向月球。
五个空见证环中,第一环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