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夜车开动时，所有影子都站了起来（1/2）

飞机落地时，伊斯坦布尔正在下雨。

陆见微等手机连上当地网络，先给时莱发了平安，又在旧室友群里补了一张机场玻璃外的雨幕照片。

李万基问转换插头能不能用，陈一鸣问晕车药吃没吃，周子轩只关心飞机上的泡面算不算消耗了公共储备。

陆见微回复：“吃了一桶，还剩三桶。”

周子轩发来一个非常满意的句号。

取完行李走进接机大厅，陆见微很快看见了自己的牌子。

牌子正面并排写着三个版本的名字：LU JIANWEI、JIANWEI LU，以及一个被黑笔划掉的LU WEIJIAN。举牌的女人留着齐耳短发，穿深灰色工作夹克，胸前挂着国际紧急运输协调中心的证件。她发现陆见微停下，低头对照了一遍手机照片，随后把牌子翻到背面。

背面用英语写着：看起来最不像安全顾问的那一位。

陆见微走过去，用英语问：“这是最后的识别办法？”

“最后而且有效。”女人收起牌子，“塞琳·德米尔，H-17物流安全负责人。你比报告照片里更年轻，手臂也比报告里多了一套支架。”

“报告在受伤以前拍的。”

“所以我有权重新确认你能否登车。”

塞琳说完便核对护照、邀请函和班塔项目签字页。她把每份材料的编号录进平板，又让陆见微当面说明观察权限。

“我可以查看设备、原始记录和乘员计数，发现风险后向你和列车长提交报告。”陆见微说，“停车、疏散和改变路线由你们决定。”

塞琳抬眼：“你很清楚自己不能做什么。”

“视频核验问了两遍。”

“很好。我不喜欢在列车开动后讨论权限。”

她带着陆见微走向停车区。行李箱放进后备厢以前，她先让他打开侧袋，确认随身物品不会影响医疗物资抽检。三桶泡面从衣服间露出来时，塞琳看了几秒。

“班塔项目没有给你出差餐费？”

“这属于室友提供的应急物资。”

“你们国家的安全顾问都随身携带三种口味？”

“只有红烧牛肉。”

塞琳合上箱子：“应急方案很专一。”

编组场位于城市西侧。雨势在路上渐渐减弱，天色却已经沉下去。两人抵达时，H-17正停在检修灯下，蓝白车身横过数条轨道，车窗内亮着暖黄色灯光。

列车前部连接七节客运与物资车厢，最后是一节带红色横条的移动医疗车。八节车厢都登记在当晚运行图里，救援物资要送往边境转运点，预计行驶十三个小时，中途更换两次牵引机车。

陆见微先看车轮，再看连接台。

雨水顺着车体往下流，每一处连接都能对上结构图。第六节和第七节之间也只有正常的风挡、车钩和制动软管，空隙宽度不足一米。

“你在找什么？”塞琳问。

陆见微取出装着接站羽骨屑的密封药管：“这件东西在我的航班上出现过。它把几名准备参加救援的乘客标成H-17医疗床位。”

塞琳没有接药管：“检测报告？”

“暂时只有航班娱乐系统故障记录、受影响座位号和这件残留物。”

“故障记录可以核对，残留物先封存。至于它为什么知道H-17，需要证据。”

“所以我来了。”

塞琳把他带进临时调度室。列车长阿尔普正在核对乘员名单，桌边另有一名负责设备审核的当地工程师。按照协调中心刚更新的安排，陆见微接替工程师的随车观察位置，工程师留在编组场继续分析航班故障数据。名单增减各一人，最终登车人数保持七十二。

塞琳在名单最下方写入陆见微的护照号，又用红笔圈住人数。

“七十二。”她说，“这个数字在开车前要核对三次。”

第一次是人工点名。

救援队员、司机、医护人员和物流组依次刷证进入站台，姓名与证件全部对应。陆见微在移动医疗车门口见到了伊利亚斯·卡拉。老人银灰短发，左腿走路稍慢，手里提着一只装满手术器械的硬箱。

伊利亚斯看见陆见微的外固定，停下来问：“需要我看看吗？”

“刚复查过。”

“长途车上肿胀可能加重。手指发麻就来医疗车。”

他说话时已经侧过身，让后面的护士先搬药箱。那名护士叫阿依达，胸前证件照比本人早几年，笑起来很干净。她刷完证件，顺手帮伊利亚斯扶住车门，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七十二人全部通过人工点名。

第二次核对来自车门计数器，数字仍是七十二。

第三次使用监控。塞琳把十六路画面并到同一块屏幕上，先由顶部摄像头识别人形轮廓，再用站台低位摄像头检查是否有人绕过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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