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负三层窗外是整座倒悬圣堂（2/2）

另一道护理影推起倾斜病床，让床尾撞向腿伤患者。床轮没有沿地板滚动，四只轮子直接扣进墙面，拖着床从侧面压来。陆见微收紧救援绳，借绳索张力抬腿蹬开床架，右腕护具被震得发麻。

第三名患者慌忙后退，绑住身体的床单被透明管线割开。

陆见微松开腰间那处定界，边界失去一角，病房顿时向窗外倾斜。他借这一下滑动冲到患者身前，黑铁短刃从左下挑起，切断第一根透明管线。

失去牵引的影子猛地弹回患者脚下。第一道护理影手中的同意书裂开，身体也从胸口散成白色布条。

另外两道护理影一左一右夹来。陆见微右腕发不上全力，便用外固定架撞偏针头，左手反握短刃贴着病床护栏划过。第二根管线藏到床垫下方，他用回声追踪确认接头，刀尖穿过床垫，一次挑断。

小腿受伤患者的影子回到墙面，呼吸重新变得有力。

最后一根管线忽然缠住陆见微右腕。白色心脏重重跳了一次，墙面浮出一行接收提示，要求现场协查人代替患者继续接受治疗。

陆见微抬手按住那行字。

“驳回。”

提示从中间碎开。黑铁短刃顺着暴露的接头切下，第三根管线断成两截。最后一道患者影子回归，三名护理影同时失去形体，只剩三只托盘摔向窗外，沿倒悬塔尖坠入黑暗。

圣堂钟声立刻加快。

二零七病房开始继续下沉。天花板门框缩到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腰间救援绳也被门边磨出白痕。

陆见微取出归航刻度。残件没有打开通道，刻线只在病房倾斜时始终指向同一位置：楼上白墙后方，二零七病房原本属于现实的那块平面。

“塞琳，扫描三只腕带。”

楼上依次报出姓名、床号和治疗状态。每报一人，陆见微便松开进入时的一处定界，将新的边界压进患者腕带，再让另一端对准归航刻度指出的真实楼层。

第一处患者定界落下，氧气患者身后的病床恢复正向，天花板门框也翻出一段白色地面。

现实一侧的空床同时发出监护报警。塞琳让护士保留报警声，又把患者姓名连续念了三遍。负三层腕带接收到同一床号，门内那段白色地面才从一掌宽延伸到足以容纳肩膀通过。

“沿地面爬，过门以后别站。”陆见微将便携氧气瓶挂到患者胸前，托住他的腰，把人送上斜坡。

塞琳和护士从楼上抓住他的双臂，将人拖回二层。腕带完成现实核验后，第一处边界仍留在门框边，固定住他的床位关系。

第二处定界压在腿伤患者腕带上。陆见微用外固定架替他挡住倾斜床尾，让他靠双手爬过窄门。楼上传来护士接人的口令，随后是第二次腕带核验。

伤员的小腿刚越过门框，负三层方向便猛地下坠。陆见微抓住他的鞋底，塞琳在上方拉住腋下，两人隔着一层翻转重力把人硬送回现实。护士立刻压住伤口，抗生素和敷料重新对应病历，第二道患者影子这才从窗外彻底收回。

门只剩二十厘米宽。

第三名患者把自己身上的床单解下来，递向陆见微：“一起走。”

陆见微看了一眼腰间。最后一处定界还固定着他的返回边缘。保住它，他能先离开；第三名患者的腕带则会继续指向负三层，门一旦闭合，现实里只剩姓名，没有可供身体返回的病房位置。

他松开腰带扣上的定界，将边界压进患者腕带。

“你先。”

第三道现实关系被固定。患者脚下翻出二零七病房原有的地砖，他抓着救援绳向上爬。陆见微托住他的脚，把人推过门框。

塞琳在另一端抓住患者的肩，刚把他拉回二层，白色脊骨便从中间折断。

断裂声沿楼梯传进负三层。门框瞬间合拢，救援绳被骨节夹断，绳头从陆见微腰间弹开。三处定界全部留在现实一侧，分别锁着三名患者和原病房的关系。

陆见微独自落回倒置病房。

通讯里只剩刺耳杂音。窗外那颗白色心脏停顿半秒，随后第一次加速搏动。

咚。

负三层墙面浮出一个曾被治愈的姓名。

咚。

第二个姓名压在第一个像一份没有结束期限的住院名单。

第三次心跳落下时，最新一行缓慢写出陆见微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