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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山下救援站每天少一层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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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山地医疗补给车停在一栋三层白楼前。

陆见微下车先数了两遍。

一层急诊和仓库,二层普通病房,三层康复区。屋顶压着半融的积雪,除了通风管和一根避雷针,再没有能藏住楼层的地方。

他左臂还戴着外固定,右腕换成了活动护具。边境医生允许他进山,医嘱附在协查文件最后一页,塞琳把那一页单独塑封,放在自己最容易取到的位置。

“你准备随时向谁出示?”陆见微问。

“向你。”

救援站负责人米兰站在台阶上等他们。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旧羽绒服,胸前挂着工作证和一串大小不同的钥匙,见面第一句话便是:“我们只有三层。”

塞琳停下脚步:“有人问过你吗?”

“过去两天,每个来调查的人都先问有几层。”米兰把他们带进值班室,“我现在提前回答,能省一分钟。”

桌面已经摊开四份材料。

建筑验收图标着三层。消防疏散图画了四段楼梯。护士排班表上有一个“第五层夜间巡查岗”,而保洁人员的手环记录显示,她每天从一楼走到顶层需要爬八十六级台阶。按照楼梯实际高度,八十六级足够上到五层。

边境转运中心还在天亮后补发了一段监控。那名梦游患者站在墙前,天花板上的影子倒挂着说完“山下的门开反了”,心率随即升到一百四十。清醒后,他不记得自己下过床,只记得脚下有一扇窗,窗外的钟声来自更低处。

米兰认出病人姓名,从旧档里找到他在救援站的住院记录。入院十七天,治疗和影像资料齐全,出院单上却只有科室,没有楼层和床号。其余八名出现梦游的康复者也是同样情况。

“他们都住过同一间病房?”陆见微问。

“我记得见过每一个人。”米兰按着额角,“有人在二层,有人在三层。护士也记得给他们换药。可只要问到房间位置,所有人的记忆就会停在楼梯上。”

陆见微翻到药品消耗记录。救援站现有十四张住院床,每日餐车却稳定送出十七份病号餐,多出的三份总会在主楼梯转角被人签收。签名每天不同,笔迹都属于当天值班护士。

“楼里一直多住着三个人。”他说,“记录知道,送饭的人也知道,只有平面图不肯承认。”

塞琳拿起消防图:“哪一份有效?”

“消防验收那份。”米兰说。

“逃生门在哪里?”

米兰指向值班室后面。那里摆着一只药品柜,柜后露出半扇绿色铁门。陆见微和他把柜子推开,发现门框已经被水泥砖封死,只剩一张安全出口贴纸粘在墙上。

塞琳把消防图翻过来,垫到一条短腿的桌脚

“现在它有效了。”

米兰张了张嘴,最后点头:“至少桌子不晃。”

陆见微没有跟着笑。他将翼骨信标放到四份记录中央,白色骨片先朝消防图偏了一下,又慢慢转向走廊外的主楼梯。

“最近一次有人发现楼层不对,是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米兰拿出一张手写巡查表,“夜班护士说自己查了四层。交班以后再上去,只剩三层。她记得四层住着三名雪崩后康复的病人,姓名、药物和每日体征都在系统里,床位图上却找不到房间。”

“人呢?”

“午饭时还在二零七病房。半小时前呼叫器失去信号。”

米兰说完,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叫铃。

三人冲出值班室。二层护士站的屏幕上,二零七病房按钮正在闪烁,值班护士却站在走廊尽头,对着一面白墙发愣。

“房间在这里。”她说,“我刚才还给他们送过药。”

白墙右侧是二零六,左侧是二零八。两个门框之间只隔一米多,连一张病床都塞不进去。墙面油漆干燥平整,踢脚线从头连到尾,没有封门留下的接缝。

护士手里的药盘还放着三组药。一个病人雪崩后肺部受损,需要持续吸氧;一个人刚做完下肢清创,抗生素不能中断;最后一人每天中午注射抗凝剂,空针管已经拆封。

米兰拿起固定电话拨打三个病人的手机。第一部响在墙后,第二部无人接听,第三部接通后只有病床脚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十几秒后,电话另一端有人用力敲击听筒。

“我们找不到门。”一个男人急促地说,“窗外没有山,床在往下滑。”

通话随即被一声低沉钟响切断。护士将氧气瓶推到墙边,管线却不可能穿过这面实心砖墙。她只能把面罩和药物留在原地,像在等一间房自己回来。

呼叫铃又响了一次。

声音从墙后传来,隔得很远,还混着呼呼风声。

陆见微把手掌贴上墙。回声追踪越过油漆和砖层,碰到的不是山体。墙后有三个规律急促的敲击源,位置比二层地面低了至少九米。

“三个人都还活着。”他说,“他们所在的房间被翻到楼下了。”

米兰看向窗外。白楼贴着山坡修建,窗外下方只有裸露岩壁和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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