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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医生有两道影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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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影子展开骨翼时,伊利亚斯本人没有动。

他站在手术台旁,右手还按着器械清点表。属于老人的正常影子朝向车头,六翼影子则贴着地板延伸到医疗车尾门,两者从脚踝位置重叠,腰部以上彻底分开。

塞琳先关闭医疗车两侧门禁,再用内部频道通知列车长维持四十八公里时速。她把记录仪摆到手术台上,镜头同时覆盖伊利亚斯、陆见微和地上的双影。

“卡拉医生,坐下,双手放在能看见的位置。”

伊利亚斯照做。他的目光扫过陆见微裂开的外固定和肿起的右腕,轻轻皱眉。

“我们两个到底谁该躺下?”他问。

“你先回答问题,我再躺。”陆见微说。

“公平。”

阿依达坐在门边,认知检测表还放在膝上。她的姓名和记忆已经恢复,语气却比平时低了一些。

“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忘记什么?”

伊利亚斯沉默了几秒:“因为我见过。”

“在哪里?”塞琳问。

“二十六年前,一座战地救援站。”

他解开工作服领口,露出后颈到肩胛之间一条陈旧手术疤痕。疤痕很长,边缘还留着当年粗糙缝合形成的细小凹陷。塞琳要求他调出随车健康档案,伊利亚斯输入密码,从个人加密区打开一组脊柱影像。

最早的一张摄于二十六年前。老式胶片翻拍得并不清晰,仍能看见胸椎旁卡着数枚爆炸碎片,其中一段椎体已经断裂。后续影像里,断裂位置多出六块颜色异常的细长骨片,沿脊柱两侧排列,像一副被折进人体的翅骨。

“当时的外科组已经撤离。”伊利亚斯说,“救援站里只剩两名医生和十几个重伤员。我被碎片打中,呼吸开始衰竭。有人从地下储藏间取出这组骨片,说它能替我撑住脊柱。”

“谁取出来的?”陆见微问。

“一名没有姓名牌的护理员。第二天清晨,她和那座地下病房一起消失了。”

“你同意了移植?”

“我在记录上按了指印。”

陆见微看向地面的六翼影子。它在听见指印两个字时轻轻抬起头。

“失去影子的人也是那时出现的?”阿依达问。

伊利亚斯点头:“两名负责搬运伤员的志愿者走进地下病房,出来后还能继续工作,却忘了姓名,也不记得为什么来到战区。护理员说治疗会让人轻松一些。我当时把那当成休克后的认知障碍。”

“二十六年后,你还把这列车带向同一个地方。”塞琳说。

伊利亚斯没有反驳。

陆见微短暂开启破妄眼。左眼的刺痛沿太阳穴向后扩散,老人背部的现实皮肤在视野里变得透明。六段白色骨片已经与脊柱长在一起,周围密布真实血管和神经。每块骨片向外延伸出一根淡金色细线,连接着医疗车设备、乘员健康记录和无数份历史手术同意书。

另一部分则属于伊利亚斯本人。

他二十六年间做过的手术、熬过的夜班、亲手签下的术后记录,全都在正常影子里留下稳定痕迹。翼骨借用了这些真实医疗关系,却没有凭空制造它们。

塞琳要求查看移植后的长期医疗记录。伊利亚斯打开另一组离线档案,里面没有宣传材料,只有手术编号、麻醉时长、术后随访和同行签字。二十六年间,他曾在连续轰炸后的临时医院站立十七个小时,也曾在洪灾断电时靠手动设备完成三台急诊手术。

其中一名患者现在已经四十一岁,每年仍会寄来一次复查报告;另一名患者后来成为外科护士,档案末页留着她参与救援项目的登记。翼骨让伊利亚斯的伤口愈合更快,也让他在普通医生早已体力耗尽时继续保持手指稳定。那些获救的人和后续人生都有现实记录。

“这些证明你救过人。”阿依达看完后说,“也证明你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存在异常。你有二十六年时间报告它,却在登车资料里只写了普通脊柱旧伤。”

伊利亚斯没有收回终端:“是。我担心协调中心取消我的随车资格。”

“所以你替全车承担了一个没人授权给你的风险。”塞琳将手术档案另行封存,“救过多少人,都不能让这次隐瞒自动消失。”

陆见微关掉破妄眼,左眼前方仍浮着一层白雾。

“骨片和脊柱完全共生。”他说,“现在强行切除,神经和血管会一起断。”

塞琳问:“结果?”

“瘫痪、失血,或者当场死亡。”

“继续留着呢?”

“它会借医生和患者之间的授权,把全车送进那座站。”

塞琳把移动医疗车设置为独立隔离区,又命令阿依达退出尾部车厢。阿依达起身前看了伊利亚斯一眼。

“你知道这里会发生异常,仍然让我们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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