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第七张空白页写的是返程地址（1/2）

安全绳开始自动回收时，六件旧物忽然有了重量。

南标十二号船尾，机械卷扬机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转了半圈。娜琳一掌拍下制动杆，钢索仍从滚轮间向外滑动，拉力数字则从二十公斤猛增到一百四十公斤。

井下六道窄门同时向陆见微倾斜。

每扇门后都拖出一条纸绳，分别缠住他的腰、右腿、救生衣和左臂夹板。纸绳本身没有多重，卷扬机却把六只证物盒的重量全算在他身上。

第七张白纸亮起红字。

【返程承载：六份。】

【六件旧物已占用六份。】

【追加一人，超出承载。】

【可选：六物出井，一人留档。】

陆见微脚下的地面随之裂开。黑暗里升起一张熟悉的木椅，椅背白牌空着，扶手上却已经长出新的皮带，尺寸刚好能扣住一个人。

归档核心甚至替他准备好了舍己为人的坐姿。

“卷扬机还有多少余量？”陆见微问。

“机械额定承重四百公斤，钢索剩余长度也足够。”娜琳盯着仪表，“现实设备没有超载，是那张纸只肯认六份。”

陆见微让白石凛调出六只证物盒入库时的称重记录。六件旧物连同包装总共不到二十公斤，其中最轻的一件还不到三百克。可第七张白纸给每件东西都标了一份，三个硬币重的东西和一个活人占用的承载完全相同。

白石凛把其中一只证物盒从原秤移到备用秤。两台秤读数一致，纸上的份数纹丝不动。她又将空置隔离架压上十公斤校准砝码，白纸毫无反应。

“它不称重量。”陆见微说，“它只数写了几个去处。”

安全绳承受的压力来自地址栏，不来自现实载荷。核心故意把六个返回位置叫作六份重量，逼第七个对象退出名单。

白石凛那边，第一只证物盒开始往井口滑。

隔离架明明水平，盒子却像被斜坡牵引，一寸寸靠近井沿。其余五只紧跟着移动，盒底摩擦钢板，发出整齐刺耳的声音。

六道窄门在用现实旧物逼他尽快选择。

“如果你留下，出口也未必兑现。”白石凛说，“交换条件没有写六物抵达哪里。”

“我知道。”

陆见微抬脚踹开木椅。

椅子只滑出半米，扶手皮带突然弹起，缠向他的手腕。黑铁短刃横切过去，皮带断成两截，断口喷出密密麻麻的签收格。

“我拒绝留下。”

白纸上的红字没有变化。

【拒绝将导致六件旧物无承载出口。】

“那就改出口。”

【仅允许六份返程。】

“你允许多少，和现实能带走多少，是两回事。”

陆见微没有继续跟它吵。他蹲下按住第一条纸绳，破妄眼顺着六道窄门扫过去。

白纸表面看上去只有七个空栏，底下却压着两套不同字段。前六栏写的是证物盒编号、现实保管位置和退出路线，最下方那一栏只有归处关系与回程票日期。

核心把它们统一盖成了“返程承载”。

六件旧物需要穿过门，回到井口对应的证物盒。陆见微的身体一直在井下，他要沿安全绳返回公海巡检船。两种返回没有共用载具，也不会占用同一份重量。

所谓六份上限，只是把地址数量偷换成了承载名额。

陆见微刚看清这一层，六条纸绳同时收紧。

左臂夹板发出轻微裂响。他整个人被拖向最近的窄门，安全绳却朝相反方向绷直。两股力量夹住腰侧锁扣，金属环被拉得变形，娜琳那头的拉力瞬间冲到二百八十公斤。

“绳子要断。”娜琳说。

她没有收线，直接命船长把吊臂降低，减小钢索经过滚轮的折角，又将备用缓冲带扣进主绳。南标十二号在海浪中横摆，船尾甲板被拉得向下沉了一截。

白石凛已经让工作人员分别固定六只证物盒。每个盒子使用独立锁带，固定点也错开，避免核心再次把六个动作合成一次操作。

“最坏情况，先保哪边？”娜琳问。

陆见微用右手攥住变形锁扣，额角全是冷汗。

“两边都保。”

“这个回答不符合最坏情况的提问格式。”

“说明题目出错了。”

纸绳再次发力。

陆见微脚下被拖出两道长痕。他抽出回程票压在第七张白纸上，票面目的地仍是本次现实行程，没有406地址，也没有任何接收人。时莱的持续录像在手机上跳了一帧，镜头仍对着那份写有他名字的外卖。

饭已经不冒热气了。

时莱把盒子推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才对着镜头开口：“等你回来，饭可以再热。地址别让那口井代填。”

转盘在玻璃门后缓缓转动。

陆见微看着画面，胸口那股被纸绳勒出的闷气忽然松了一点。

室友关系只证明有人等他回来。怎么回来，回到哪一段现实行程里，仍由他自己决定。

“白石凛，报六件旧物现在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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