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广播里有人喊了苏洋的名字（2/2）

插座里传出水声，下一秒，四面墙同时向外喷水。

水不是从插孔流出来，更像藏在墙里的旧管线突然找到了出口。腥冷的液体贴着墙面铺开，里面混着碎纸、锈屑和几根发黑的细线。

时莱把平安符拍在门上，先守住走廊。符纸亮起一层淡黄光，门缝外仍有人抱怨停电，却没有谁推门进来。

“我只能挡外面。”他说。

“够了。”

陆见微左手维持定界，右手将黑铁短刃插进桌边的地砖缝。刀锋切断第一股水，水里立刻响起一声遥远的铃。

不是走廊喇叭里的电子提示音。

这声铃和走廊喇叭里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关系。声音更老，沉闷，尾音发颤，铜铃仿佛被人用力按在木桌上。

追痕。

一百八十点神魔点兑换来的能力沿着已确认的M-6R标记展开。

陆见微眼前出现三段重叠的残影。

最近一次，是宿管老师用平板点开第六床，黑点从退宿通知贴上终端。

再往前，是墙内一只落满灰尘的检修盒。有人在2017年打开过盒盖，将两根断线重新接在一起。那双手戴着绝缘手套，工牌只露出三个模糊字母。

最早的一次更短。

一只沾着蓝墨水的手把薄铜片插进检修盒，按下按钮。

窗外大雨倾盆。

远处有人喊：“先接人，名字回来再补！”

残影到这里中断，陆见微睁开眼，抬头看向靠近天花板的墙面。

“检修盒在上面。”

时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处墙漆与周围颜色一致，只在灯光下能看见一圈很浅的方形接缝。

“梯子呢？”

“被学校收走了。”

米小满指向刚恢复出来的湿床轮廓，“那里有。”

铁托架已经伸出大半，几块由水组成的床板悬在半空。

陆见微踩了上去。

第一脚落下，水床向下沉了半寸。蓝黑文字从手腕迅速爬向肩膀，广播里的女声又开始催促。

“陆见微，请确认接收。”

“陆见微，请确认接收。”

他没有回答，借力跃起，刀尖刺进方形接缝。

墙皮裂开。

检修盒后方猛地伸出一只由水和纸屑拼成的手，五指抓向他的脸。陆见微侧头避开，左手按在盒盖上，定界瞬间收缩。

整间寝室的水同时停住，飞在半空的水滴、缠住手腕的文字、抓向脸的手，全被压进以检修盒为中心的半米范围。

“三秒。”陆见微说。

时莱已经抬手。

一道平安符落在他脚下，稳住摇晃的铁托架。

陆见微拔刀，沿盒盖边缘横切。

第一刀切开2017年的塑料封条。

第二刀切断一根新接电线。

第三刀落下时，盒子里的水手紧紧握住刀锋。黑铁短刃发出轻鸣，净愿符顺着刀背烧起来，火光将那些纸屑照得透明。

纸上没有人名，只有一遍遍重复的“待接收”。

陆见微手腕一翻，将水手钉回盒内。随后用刀柄撞开锁扣，一块巴掌大的铜片从里面掉出来。

铜片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广播随之断音。墙上的水快速退去，铁托架也停在原处。那张由水组成的床没有彻底消失，只剩一道浅浅轮廓，仍在等待下一次通电。

陆见微从托架上跳下来。

手腕上的蓝黑文字已经淡了，未登记者称号仍在，那一次使用次数已经熄灭，图标边缘留下了一道细小裂纹。苏小暖从时莱身后探出头。

“它还会叫我吗？”

“今天不会了。”陆见微说。

“以后呢？”

陆见微看向地上的铜片，“我会去问按铃的人。”

苏小暖认真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这句话需不需要自己帮忙。最后，他只把刚才落在地上的空文件盒捡起来，小声改了称呼。

“陆哥，谢谢你。”

陆见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不用谢。孩子刚才差点被一条旧线路带走名字，这句谢意不该被轻飘飘推回去。

米小满也凑过来，想用手捡，被时莱拎住衣领。

“别碰。”

“我就看看值不值钱。”

“不值。”陆见微戴上手套，用镊子将铜片翻面，“而且归学校。”

“学校又不晓得。”

“宿管阿姨晓得少了一块墙皮。”

米小满想了想，觉得这笔账确实不太好做，终于退开。

铜片正面刻着一个老式铃铛图案，边缘编号为M-6R-B1。编号下方还有一行很浅的年份：1998。背面沾着褪色蓝墨水。

陆见微用手机侧光照过去，断裂的字迹一点点显出来。

“第一声响过，先接人。”

再往下，是一个被锐器划掉的值班员栏。

姓名已经看不清，旁边的状态章却保存完整。

红色方框里只有两个字。

死亡。

日期停在二十七年前那场台风登陆的夜里。